几上,感冒药已经掉落在地毯。
张风眠撑着手臂爬起来,也不管流到内裤里黏糊糊的精液,跪在茶几前,慢慢把保温盒打开。鸡肉粥的香味弥散,热气熏得他眼睛一阵模糊。
“谢谢很好吃”对着无人的空气,张风眠的声音低而哑。
他慢慢把粥吃完,洗保温盒的时候,眼泪才后知后觉流下来。
“会好的,没关系会好的。”他使劲摸掉眼泪,可却怎么也摸不干净。
他想说一切都会好的,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会好。他对现状已经无能为力。
他控制不了那种无形的东西,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陶越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看乌云流泪,打着篮球流泪,打饭的阿姨笑问还要吗也会流泪,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
眼泪就像梅雨时节的雨一样,几乎不经过他的反应就坠落下来。
而那个诡异的手机,已经彻底被他锁进柜子。他试过把它扔到垃圾桶,河里,甚至用大锤砸,但每次,它又莫名其妙完好无损地回到宿舍。现在它被他锁进床下的柜子,倒没再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
两个星期过去,从刚开始的麻木到恍然一场大梦散去,到辗转反侧噩梦不断,再到如今疼的痛的都沉到肉里,他以为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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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体还记得那痛。更记得如何和那人肌肤相亲,汗水交融。
记得风吹着他的发梢,他扶着眼镜镜框低头看手表,睫毛太长以至于一直扫到镜片那纤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舞一样随心所欲地跳动
还有那句。
“谁吻我,我都会硬。”
一直都没复课的张风眠,在第三个星期天离开了学校。
那天中午,车子直接开到教师公寓下,两个穿黑保镖样子的男人帮他拿行李。紧紧系到下巴的衬衫外严严实实穿着灰蓝色三件套西装。墨镜下的半张脸精巧漂亮,薄唇上还带着陶越那天咬破的伤口留下的痂。
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为什么那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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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扶进车里前,张风眠转头,看向在公寓楼拐角的小少年。
“陶越”他停顿了一下,“陶越”
半张的口里,有千言万语,然而此刻望着小少年一双水汪汪,宛如被抛弃小狗一样的圆眼睛,张风眠咽了一口口水,只能嘶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这个,给你。”
一个黑衣大汉接过那把黑色的钥匙,走到阴影里的小少年面前,“你好,这个是402公寓钥匙。”
除了这个钥匙,张风眠没再留下只言片语。陶越也一直不太明白张风眠给他留公寓钥匙的意思。于是那把钥匙和那个手机一起被锁在床下。
有形的东西能锁住,而他自己的念想却锁不住。
初冬的天空压抑,混浊。陶越躺在风里,张风眠的脸好像就在眼前。陶越在回忆里看他,奇怪的是,他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月,他记得的却远比他以为的,多得多,并且细节如此精准。
画在纸上就好像是真的。
他突然想去张风眠的房间里看看,就只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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