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头发,他对头发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感,倒不是欣赏不了发型的美丽,头发总让他联想到潮湿而恶臭的下水道,黑暗,沉重和窒息融为一体。商陆留过长发,结果就是每次梳完头发都得洗好半天手。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刚想劝老王说即使逼问这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去后厨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时,苑寒就因为挣扎幅度太大,弄翻了汤盆,被头发泡过的汤洒了沈维一身,后者神情顿时不太好看,不过好笑的是,一边完全没被波及的商陆脸色居然比沈维还难看,青到像是被迫生吃了一整根黄泥巴萝卜,他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看上去好像被人浇了一盆从澡堂滤水口抠出来的湿头发似的。
“这,抱歉啊小维...”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慌忙道歉。
“不关王哥你事,”沈维把满是汤汁的外套脱了下来,嫌弃地地扔到一边的座椅上,“都是因为这疯婆娘端上来这么锅汤,谁知道这些菜原材料都是些什么。我看也别让她搞事了,老陈,你和小林帮忙把她关到那边的后厨去,咱们那还有剩的绳子,我得回房间去洗个澡,这一身黏糊糊的,难受死了。等明儿咱们再来仔细看看这个地方。”说罢她就转身出了餐厅,伴随了一声巨响,门被摔上了。胡亚展耸了耸肩:“她好像很不开心。”说完也就跟着沈维离开了。走前还要发表意见:“我还有一个小建议,别去想肉的种类。”
其他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显然也无心吃饭,继他俩后全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这个让人不适的地方,就连把苑寒关进后厨的那两位也都很快的完成手头工作并迅速走人,就好像身后有狗在追一样。转眼间,除了商陆和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啥的施健伊外,餐厅里就只剩下已经坐回原处并且又陷入“生人勿近”状态的岑单了——商陆对他怀抱着一种既感激又膈应的心情,感激他让自己不用喝一盆来源不明的汤,膈应是因为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平静到就好像从汤里发现同类身体的一部分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要知道就连从一开始就咋咋呼呼浑不正经的胡亚展在看到下颌骨时都明显被恶心了一下。后续涌起的这份负面情绪过于汹涌,要不是他思维里有个不太理性的部分坚定得跟锚一般扎在脑海深处,那一丝感激估计都要给盖过去了。
重归寂静的餐厅又开始令人不适了,就好像空旷的图书馆突然有个没眼色的家伙硬要跑到你身边坐下一般,何况后厨还不时传出的苑寒含混不清的哭喊——这个好像也没商陆一开始想象的那么机械。
“商陆。”施健伊小声的喊他,反正不管怎么看旁边那人都没有要再和他们打交道的意思,商陆也就顺势转向了施健伊那边,并且为不是自己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而感到一丝庆幸,“什么事?”
施健伊把头往后厨那转了转:“我有点过意不去,她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干嘛,就被这么捆起来扔到里面。沈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嗯,是有点,但是这样稳妥啊,”商陆敷衍道,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我说,你不是想把她放出来把?”
“这个,这个当然不至于,”施健伊赶紧表明观点自证毫无拖后腿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可以和她沟通一下,也可以搞点信息不是吗?”好像是怕商陆不答应他,他又急忙补充道:“你看,这种地方,最需要的就是信息了,如果能问出我们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以及把咱们带到这种地方来的目的就更好不过了。”
商陆打心里不太愿意在这种地方发生争执,何况施健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想看看这人对他们的对话能有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只是低着头,放空似的盯着手里的刀神游,一如既往的,连半分搭理他们的意向都没有。
商陆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