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在床头翻找了一通,取过一把剪刀,将鞋垫随意地剪开了,然后用指甲从中勾出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阿叔伸长了脖子,又探出手,想近距离看一看。
阿奴却侧了侧身,轻轻避开了,摇了摇头,手臂微微一动,那薄薄的软黄纸便飘入了床边常放的炭盆里。那里燃烧的是农夫专门为阿奴找来的取暖效果最好的红炭,此时烧的红彤彤的,那纸掉下去只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连灰烬都燃尽了。
“那是……”阿叔恍然大悟,有些遗憾地缩回去,“你竟把它放在那里,谁能想到!”
“至贵至贱,只看人怎么想。”阿奴眼神释然,“我早想通了,因此它对我而言,早就是一张废纸了。只不过直到今日,才突然记起烧了它而已。”
“想通了就好。”阿叔轻轻说道,“想通了好啊!”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又想到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妹夫,偏执成魔的妹夫的弟弟,又想到了遥远的时间那头一脸稚嫩的自己。
“我走了。”阿叔道。
“阿叔,”阿奴起身相送,“不,舅舅”他眨了眨眼睛,“日后,多来这里坐。”
“我先走了。”阿叔摆了摆手,“不送了,注意身体!”
他摆了摆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了家,阿叔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袱,然后……回首深情地凝视了许久这个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已经扎了根的地方,然后……决绝地抬起了脚。
他本想看一眼孩子,却走得太匆忙,况且也怕……一看便走不了了。可是……作为舅舅,也作为舅爷,他总得为孩子们做些什么,以舅舅和舅爷的名义。
“阿爷,你去哪儿啊?”沿路,有村里的小屁孩手里捏着泥巴鼻孔里吹着鼻涕泡好奇地问道。
“很远很远的地方。”
“比城里还远吗?”
“对,比城里还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