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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特纠正他:“那叫腿。”

    艾利重复了那个词的说法，之后将鱼尾垂到布满细沙的海底，试了试这么直立着，皱着眉说:“这感觉很奇怪。”

    欧特看了看沙漏，提醒道:“该唱歌了。”

    这意味着艾利唱完歌就该离去了，而今天艾利却没有乖乖开口，反而纠缠起欧特:“你也可以和人类一样在地上行走，这是什么感觉？”

    显然欧特今天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并不想再多做解释:“如果你真的很好奇在地上行走的感觉，我可以把你变成蟹，让你自己试一下。”

    艾利好奇地问:“之后你会帮我变回来吗？”

    “当然不会。”欧特又提醒了一次，“唱歌的时间到了，别忘记我们之间有交换契约，你给我唱歌，我让你看想看的东西，违反契约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艾利心不在焉地唱完了歌，又心不在焉地离开。

    巫师原谅了他的心不在焉，艾利离成年不到一个月，等他真的能够去到海面，就会失去那份好奇，和所有的人鱼一样，觉得还是海底的家乡最为美好，他们的契约恐怕会就此结束。

    艾利回到皇宫，仆人们正在为他挑选王冠上的珍珠，小王子的成年礼是现在的头等大事，王冠上每一颗珍珠都必须是最大最亮的，要像天空的星。艾利看了一会，偷偷从装着弃物的螺壳里摸走几颗漆黑的珍珠，这种东西被皇宫里的人视作不祥，但艾利觉得它们很漂亮，让他想起巫师的眼睛。

    巫师的眼睛就像他的存在一样，神秘并且带着危险的气息，艾利知道他是谁，但并不觉得巫师会伤害自己，否则就不会放走他。

    在皇宫里，艾利称他为“黑人鱼先生”，大家都知道，“黑人鱼先生”救了他们的小王子，住在白色的房子里，红色的水草和珊瑚装点着他的住处——当然那些都是艾利带过去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黑人鱼先生”的真面目，他们都相信着小王子的说辞，由衷地感谢他，海王甚至提出想要去拜访这位救了他心爱孩子的人鱼，但艾利拒绝了，“黑人鱼先生喜欢独自生活”。

    如果有一条人鱼能知道“黑人鱼先生”就是那位黑暗的巫师，恐怕会拼尽全力阻止小王子再去见他，接下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艾利从偷偷藏起的黑珍珠里挑出最大的那一颗，准备在成人礼之后送给巫师，他知道巫师喜欢这个，否则不会每天都在黑色珠蚌路上徘徊欣赏，这颗珍珠是艾利从出生以来见过最大的，漆黑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巫师可以将它装饰在自己的魔杖上，艾利快乐地想，巫师一定会喜欢它的。

    成人礼的那天来的很快，仆人们为艾利戴上制作精美的王冠，在他赤裸的上身绘了深红色的图纹，经过精心挑选的水草绑束着他的红发，鲜艳的贝壳是他鱼尾的装饰，闪亮的鱼群是他前行的伙伴，从今天起他就是海底最亮的明珠，整个海洋都会为他倾倒。

    皇宫里所有的人鱼目送着艾利出发，艾利唱着歌，朝着海面游去。

    黑暗深处的巫师看到了这一切，魔镜就是这样，总能让他看到想看的东西，小王子的歌声从镜中传来，还是那么令人沉醉，巫师莫名地有些生气，这样美好的声音，应该属于自己才对。

    但小王子恐怕不会再来了。

    巫师抬起触手把魔镜按倒在地，不再去看，只剩下微弱的歌声从镜面传出来，不甘地扰乱着巫师的情绪。

    艾利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上面的世界与海洋完全不同，无边无际的天空笼罩着一切，和海洋一样没有尽头，艾利不由得想道，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鱼儿在天空中生活，天空的最底处是不是有纯白和天蓝的细沙，但当夕阳渐渐没入海面，整个天空笼上一层暖色，他又开始觉着天空底处的细沙也许是金色的。

    但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