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很明显能看出是办公地点,光滑整洁的桌上却摆着几枚糖果。
一张脸正对屏幕,仿佛直直看着江莱:“……我还将在明年2月率领成员们继续参加罗马尼亚数学大师赛,期待各位到时候的精彩表现——”
声音被江莱狠狠按下的手掐断,遥控器被随手扔在地毯上。熄灭的屏幕黑漆漆的,映出正对它的江莱一张模糊扭曲的,面无表情的脸。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阳光洋洋洒洒,透过拉开帘子的落地窗渗进来。她伸出的脚趾笼着点余晖,大半身子却落在阴影里。
江莱不知枯坐了多久才站起身来,结果腿上一阵酸涩的麻意直窜,逼得她跪坐在地毯上。她勉力爬起,拉开了所有窗帘。空间瞬间被占满,她却感受不到分毫的暖意。
“Candy啊……”江莱想起邮件里永远是“My Candy”的开头,闭上了眼睛。
秋分往后,日子越过,天黑便越早。
谢忝从研究所出来,便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擦黑了。
几个朋友嚷着中午没吃好,商量着去续摊。
“谢忝,好不容易聚聚,来吧。”他嘴里应着,握着手机屏幕给江莱发了个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一个朋友去开车,几个人便站在路边等。
等人的过程是漫长的,而谢忝等的还不止一个,这过程就像翻了倍。他隔一会看一眼手机,动作频繁得连身旁的人都察觉到了。
“哎,谢忝,老看手机,要不知道你单身,都要以为你妻管严了。”
“气管炎?这地儿这么——干,难道不是人人都有么。”
谢忝看他们逗趣,自己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来。
江莱毕竟是学生,每天得有大半时间在上课。自几次误在上课时间给她打电话的窘状后,他们便用短信交流更多些。即使到最后还是以一通电话结尾。
这次也不例外,他见对方迟迟不回,便直接拨了电话。
竟然没通。
他又尝试拨了几回,还是一样。他直接摁了翻出通讯录打给沈其增。
无人接听。
真是见鬼。
朋友终于打着灯从一边的地下停车场驶了上来。其他人纷纷上了车,只有谢忝攥着个手机皱着眉头站立不动。
那朋友按了下喇叭,喊了声。
谢忝扔下一句“我突然有急事,先回去了,有空再约”便匆忙转身。结果沿着马路才走几步又折了回来,上了副驾驶。
“能送我回家一趟吗。”语气依旧冷静,一丝焦急隐没在眉间。
朋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这个点,估计会挤啊。”
果不出所料。一条不长的路,好似乌龟爬行。车才提一口气上来,没喘几下便又被扼住,车没死倒能把人憋死。
等终于奔到小区门口,天色已逼近墨黑。一排排路灯点起,延伸至楼下。
他上了电梯,却又懊悔起来。
他为什么要回来,如果沈其增真的带她出去疯了,至少也不会在他家里。
而这股悔意在急忙按了指纹开门后扑面而来的黑暗中急剧膨胀,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吞噬殆尽。
他翻出手机,调出短信页面,手指用着能戳穿屏幕的力道敲了十几下后便点了发送。
终究是气不过,他锤了下门,咒骂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忽地一声嘤咛声钻入耳中。他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另一边客厅窗帘不知为何全扯了开,一个人蜷成一团就躺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