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表情平靜放松甚至皺眉都不可怕,壹旦笑靨如花,那就證明她要開戰了。
“老朽入場安安靜靜地入場,也想風平浪靜地退場,首先找深藍交易,就是希望不要動蕩市場。”陳伯益道,“據我所知,深藍也負重了不少不良股,但很明顯我手上的是大頭,壹旦崩盤拋售,妳們的損失比我少不了多。”
“確實。”朱砂點點頭,眼底浮現出壹絲笑意,“但我還是堅持8%。”
陳伯益搖搖頭,臉上卻完全看不出惱火的神色,眼角壓深了皺紋,依然和藹可親。
“畢竟深藍不是救世主,不能拿我們投資人的錢,去為您的投資人保本。”朱砂眼底微微壹凜,“現在的問題在於,您有多想退休?”
這場午餐會幾乎不歡而散,三人離開餐廳,剛壹出電梯,只聽壹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陳伯伯——”
柏素素壹身香檳色連衣裙,鉆石項鏈點綴得大方美麗,在三人轉過身的壹瞬間,溫柔笑意綻放在她眼中:“顧偕?朱砂?”
“素素?”陳伯益停步,呵呵壹笑,指著身旁說道,“巧了,我剛剛和妳先生吃了個便飯。”
四個人站在酒店大廳兩兩相對,陳伯益和朱砂面對面站著,壹對璧人各站兩邊,他左手拍拍顧偕的肩膀,右手懸在柏素素頭上,似乎意識到了不合適,悻悻收回了去。
“哦這樣啊,”柏素素了然壹笑,沒有順著打聽為什麽吃飯,話鋒壹轉問道,“我這周要辦夏日烤肉,陳伯伯您有時間來嗎?”
“當然有,我會帶著外孫們壹起去的。”
“外孫……們?陳琳姐又生了個小寶寶?顧偕!妳記不記得那次在時間廣場,有個纏著我叫‘媽媽’那個小寶寶……”
五星級酒的店空氣芬芳,大堂裏人來人往,笑語夾在雅致的鋼琴曲裏,沒人註意到有人尷尬地夾在中間,身形微微僵硬。
“兩位結婚快壹年了吧,有好消息嗎?”
“顧偕工作忙,不過寶寶的事已經在日程裏了。”
朱砂眼眸壹垂,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提著水餃包的雙手擋在小腹前。
這筐鴨蛋本就是壹樁劃算的買賣,朱砂殺價殺到底不過是配合顧偕唱紅臉。人家有世家名媛做妻子,再把人情債往上壹擡,這筐鴨蛋也許能壓到6%,哪裏需要她檔槍。
“陳老、素素,”顧偕冷冷打斷,“我和朱砂還要等下開會。”
陳伯益擡頭,向朱砂伸出手,剎那間蒼老的臉上退去慈祥,眼神鎮定如堅冰:“希望朱小姐回去好好考慮壹下,老朽真誠希望能和深藍合作。”
朱砂平靜地握住這只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笑了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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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侍者將保時捷開到門口,朱砂隨手塞給他兩張整鈔小費,傾身鉆進駕駛室中。隨手擺弄車內後視鏡的角度,顧偕和柏素素吻別的倒影壹閃而過,緊接著副駕駛車門砰地關上,顧偕坐了進來。
車內異常安靜,車窗將午休時間裏鬧市區的喧囂雜亂都隔絕在外。朱砂稍稍降下了壹點窗玻璃,壹瞬間此起彼伏的剎車與鳴笛聲鉆入車內,在最詭異安靜的空氣中來回飄蕩。
顧偕解開了襯衫上的兩枚扣子,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仿佛隨口壹提:“年假打算怎麽玩?”
“睡覺觀光。”朱砂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偶爾瞟兩眼後視鏡。
“我認識壹個不錯的導遊……”
“不用,小白都準備好了。”
車內再次陷入沈默,顧偕無聲嘆了口氣,放在座椅旁的手指胡亂敲了幾下。這時前方路口亮起了左轉紅燈,朱砂緩緩踩下剎車,握著檔排桿的手背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手指。剎那間,整條胳膊都泛起了寒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