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隔着书桌和将军坐到了对面。
“不知道您是否对宫里的消息有所耳闻?”说话时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集中于一点,“我想您必定乐意听闻,陛下显然对锦原亲王有诸多不满,不满到命他在先皇神主前下跪思过。”
中尉乐于见到将军略变了脸色,但随后他却担忧这种变化的方向,如果将军接着夸他一句消息灵通,邵长庚便有把握能对前局走势施以控制,不想对方一言不发,沉着气等他开口。
“阁下必定在为阿宁的前途深思熟虑,可您总不该遗漏这许多事实,郑天德是锦原亲王唯一的儿子没错,按照帝国法理,锦原亲王是第一王位继承人也没错,但他们在过去和眼下的种种错误,都使得他们自己前途飘摇,何况郑天德的母亲不过是卑贱的娼家,根本不可能和那些贵族出身的皇家情妇相提并论,且您大概也能洞悉今上的态度,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私生子都不可能获得合法身份,如果您不嫌弃我直说,哪怕是让阿宁和冯文昭结亲,对您的益处都更大些。”
“反正我不需要你。”将军摇了摇头。
这次邵长庚却不觉得有口难言,因为他已经料到此种答复,“可需要,几乎就是出自本能的需要,但反过来讲,在正式选择作为体面配偶时,他们肯定想得更多。”他想自己隐晦地逼迫对方认识到了自己儿子的不利处境,同郑天德甚至于是伽阳亲王的纠葛,几乎断绝了苻宁在首都那些高尚圈子里正正经经再寻得另一位良配的可能。
“所以说,您的儿子需要我,这次真的请您顾及阿宁的心愿。”
“可我让他知道了许多我知道的事,所以说,中尉,为了不耽搁您的时间,烦请您现在从那椅子上站起来。”
邵长庚坚持据着椅子,“或许您该让已经成年的阿宁自己和我讲。”
“请你理解,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愿意为中尉你留些脸面的。”
“阿宁现在在哪里?”
“我送他去乡下静养,现在你能明白了吗?”
“阁下,求求您,阿宁现在脆弱成那样,你就别再逼迫他......”虽然嘴上服了软,不再是争执的姿态,可邵长庚还是不打算彻底低头,他记起在地毯上的那些狗爪印,推测大概率仍和他在同一片屋檐下,但只要见上一面,摆开温软的态度必定能有所挽回。
“您不是您表面上的样子,中尉,我最后就和您说到这里。”
回程时中尉仍无法在方向盘上蹭干掌心的汗,他熟悉的那段路也因首都修地铁完全隔断了,刺目的大告示个个牌张牙舞爪,汽车们堵成一团,鸣笛和喊叫此起彼伏,他被卡在绕路的车流中,只能一寸寸向前挪,逼迫之下才渐渐察觉到平静的好处,不想去回顾以往的庸碌和瞎白忙活。
拖了快有两个多小时才算是开到了新地方,邵长庚不得不透过车窗多将道两旁崭新的大白柱子和金灿灿的柱头蹲兽看几看,开进了片摆满车的阔地,他也懒得费心停车,直接拔钥匙扔给应侍。
眼前这栋楼在城西也算是年轻建起的,门楣正中挂着百乐汇三个明红大字,绕着大门一围,音乐喷泉和花圃凉亭之类一应俱全,尽是亮如明镜的巨幅玻璃撑起门脸来,邵长庚通报了名姓进去后没受得丝毫怠慢,温声软语的少年挂着媚笑将他引到了雅间去,他们走得很快,邵长庚也不曾细看大堂里一众围桌而坐的赌客是何等其乐融融。
“唉呀郭叔,真是恭喜你了,开了这么气派的新地方,我在外头站着都不敢进来了。”
上座是个黑胖的男人,剃着光头,脸上眼睛鼻子挤在一起,叫人难看出年纪,刚见邵长庚踏进雅间里,站起来便要推搡着中尉坐自己的位置。
“这是海军的老总来了,快快请上座......”一边和邵长庚互推着,一边还不忘笑着跟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