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起来。
那是个大好晴天,蔡德惠蹲在池边洗衣服,阳光洒满池塘,银波一圈一圈地颤向池塘另一边的绿草间,潋滟的水光漾在他平静温和的脸上,闪烁浮动。
恰好路过的她,看得心动神摇。
等蔡德惠洗完衣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女同学,约他周末去翠湖。
分明地,他脸“唰”地红了。
她决断,他喜欢那个女同学。
“唔,周末。”她抬起一只细触角托腮,一只细触角轻叩灯罩,歪着脑袋心里暗算,“那不就是明天么?”
她要跟。
蔡德惠的衣服穿得仔细小心,何时何地都是特别干净整齐,有事出门也不须特地收拾。
这次竟失了算。
昨天在西坡没防头,白色衬衫的胳膊肘下面一点被染了豌豆大的深蓝色果浆,他浑然没觉。
赤红蝴蝶想,糟了,要是他发现了,在女生面前这么失礼,一定会非常不好意思。
想提醒他,可惜自己不会讲人话。
急得没法,一头扑咬在他袖子上,展翅,完美遮住。
这么美的赤红蝴蝶粘在胳膊处,并行的女同学想不注意都不行,想伸手来取。
赤红蝴蝶口和触角齐用,紧附衣衫,拼命地扑棱扑棱着,“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女生终究是女生,徒手捉蝴蝶是一鼓作气,取而不得,胆量就再而衰,三而竭了,罢手。
蔡德惠和植物蝴蝶交道打得多,一只美丽的蝴蝶栖在自己身上,心里还蛮亲切的,脸上的笑更温和了,手也不自觉伸过来。赤红蝴蝶用力敛翅,恨不得与衣服贴得严丝合缝。
蔡德惠像是懂得她不愿意从衣服上下来似的,也罢了手,这样也挺有趣的。
两人绕着翠湖慢行,先前有话,后来就沉默多了。
赤红蝴蝶猜是因为蔡德惠说,把《中国植物志·云南卷》做完,他最想做的是《浙江卷》,他是杭州人,他很想为家乡做点什么。
总之,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喜欢。
赤红蝴蝶跟着蔡德惠回到研究所门前,放爪松口,开心地翩然高飞。
蔡德惠望着它飞远,再往袖子上她栖过的地方看,一愣,又腼腆地笑了。
秋气渐凉,晚上当窗而坐有点冷,蔡德惠每晚闭窗夜读。
秋雨淅淅,赤红蝴蝶要死了。
她很爱惜自己美丽的朱翅,不想它沾上濡土烂泥,那趁着自己还有力量,飞栖到哪块净土呢?
日规,日规上。
那日规在蔡德惠窗前,他的表坏了,没修,便自己动手做了个日规,每天都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