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栖身之所

不算上这日本鬼子侵华的时间。在之前,军阀都打了多少年了,哪儿会有工厂做这个啊?”

    王良明沉默不语。他握紧了手里的钞票,胳膊开始有些颤抖。

    一百块法币,虽说舒莱曼是德国人,资金上要比国人宽裕一些。可是,这么些钱,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大的一笔数字。一下子花这么多,除非是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脑子坏了,否则谁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唉,其实我和少爷想的也一样,咱们有钱还是多攒点买吃的吧。都快闹饥荒了,人都要饿死了,搞这些虚头巴脑儿的玩意儿有什么用呢?”商贩见王良明犹豫不决,也不再逼他,把东西又收回了袋子里,准备拿下去。

    “等一下。”王良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开了口,“一整套,一百二十法币,你…拿去吧!”

    ……

    坐在诊所的台阶上,王良明抱着手上装颜料和笔纸的袋子,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捯饬了半天,舒莱曼先生的一百法币,再加上自己倒贴了二十法币,基本上就是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当钱被收进那个商贩钱包的那一刻,王良明感觉心口都好像被人狠狠地用刀捅了一下一样。

    不过,舒莱曼对此倒是没说什么,还劝慰他,说买的这个的确是好东西,值那么多钱,不用太在意。

    王良明从袋子里取出了那盒很贵的水粉颜料。盒盖上面,是用水彩描绘出的一个美国女人,正悠闲地撑着伞坐在草坪上。他轻轻抚摸了会儿盒盖,光滑的表面,精致的包装,的确和自己原来帮妹妹买过的那些,无论是颜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地用裁纸小刀划开了包装纸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各式各样的颜料管便呈现在了他眼前,琳琅满目。

    还真够全的,王良明暗暗慨叹。

    午后的天空依旧十分明朗,只是燥热的空气让人不自觉感到心里很烦闷。街上往来的行人很少,除了偶尔会有几名工人推运着一车又一车玻璃,去给昨天因为空袭被震得只剩空木窗框的镇政府楼装点好门面。

    王良明靠坐在诊所的门框边,漫不经心地将一管又一管颜料拿起来又放下。这时候,他的手指停留在了蓝色的颜料区。他见有很多种不同的蓝色,由深及浅,逐渐排开,被赋予着不同的名称。

    “深蓝,翠兰,宝石蓝,蔚蓝,淡蓝……天蓝,品种还真是够多的啊。”王良明拿起一管又一管仔细查看,同时自言自语道。他把那管标记为“天蓝”的颜料拿起来,对着头顶上晴朗的天空,和标签上的颜色对比了一下。

    “不像啊。”王良明摇了摇头,把颜料管放了下来,又抬眼仰望着天空。他在想,晴天,是很蓝,可是如果要表现在纸上,却又不知道怎样的颜色才真正合适。

    或许,那个飞行员应该知道吧?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问问他?

    心中那些古怪的感觉再次浮现了出来,让王良明脑子里嗡一声仿佛要炸裂一般。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努力想要让自己忘掉那些尴尬的场景。可一转身,他却又看见舒莱曼正站在自己身后,无比奇怪地看着自己。

    “啊,舒莱曼先生,您忙完了?”王良明慌忙起身,假装出一派若无其事的模样。舒莱曼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嗯,咱们走吧。”沉默了半晌后,德国医生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在‘收工’之前,舒莱曼又带着王良明去中药铺子买了口中药锅。王良明不知道要干嘛,舒莱曼说等到了晚上就都知道了。

    两个人开车回去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王良明的母亲已经在家中烧上了晚饭。看见舒莱曼也跟着送王良明回来,母亲便执意挽留他,让他和自家人一起吃晚饭。舒莱曼想到一会儿要有“特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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