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羽(七)


    “能够主宰千万人的生死,也要承担千万份的悲哀。”

    法师秘密举行了王气让渡仪式,就在仪式举办后的第三天,苏拉王咽了气,举国哀悼。

    阿曼达身着白色丧服,跪在巨大的古铜色佛像前,神像表情祥和,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

    神像两侧的柱子上用梵语刻着:

    「愿十方大德,成就弥陀大悲愿力,同生极乐国。」

    她从来不曾慈悲,也不奢望能被慈悲庇护。

    阿曼达的梦境浸了水,雨下得好大,年幼的她站在一根很高的柱子上,四周云雾缭绕,苏拉王站在她身旁,为她撑着伞。

    “父王!”阿曼达的泪水夺眶而出,“你恨我吗?”

    苏拉王笑着一把将女童抱入怀中,用胡茬去扎她的脸。“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恨你呢?”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过是做出了你的抉择而已,咳、咳咳,阿曼达,你怎么长得这么快?父王要抱不动你了。”言语之间,阿曼达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长大,与此相对的是苏拉王以更快的速度衰老。

    苏拉王摔倒了,柱台的边缘很光滑,他一脚踏空,便从云端跌落,阿曼达甚至连他的鞋子都来不及抓住。“父亲!父亲——”

    无论她呼唤得多么撕心裂肺,苏拉王都不会再回来了。漫天的雨滴滴落在身上,让人无处躲藏。也正是这次探出头,阿曼达才看清了底下的景象,她的臣民搭着简陋的木舟,在茫茫的水域之上漂浮着,他们的神色惊恐而麻木,在这些人之中,阿曼达看见了弟弟兰迪普的身影。

    “兰迪普!兰迪普!听得见吗?”

    男孩欣喜地抬起头,挥着手大喊道:“姐姐!我在这里。”

    “兰迪普,你能上来吗?”

    “我试试。”他划着小舟,来到柱子旁边,试图攀爬上来,但这柱子光滑异常,兰迪普尝试了几次,却都落入水中。

    “不行啊,姐姐,”他从波涛中探出小脑袋,“我上不来。”

    他上不来,那就换她下去。阿曼达尝试着从柱子上跳下去,但她跌落在一块结实的台面上,似乎与刚才的柱子没有什么不同,她又一次探出头,这根柱子仍旧离水面远远的,阿曼达不信邪,直到摔得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她所处的位置还是没有变化。

    她疲惫地将自己缩成一团,雨水似乎吸走了所有的热量,突然有人为她挡住了头顶的雨水,她抬起头,希玛的羽翼遮在她的头顶,雨滴顺着他光滑的羽毛滑落。

    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阿曼达环住了希玛的腰,很温暖。

    “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因为你需要我。”

    “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到我身边来吗?”

    “我还有选择吗?”

    她费力地抬起头,希玛面无表情,遍体鳞伤,两侧手臂的臂环闪烁着微弱的光。

    正当她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底下突然一阵骚乱,原来是百姓们突然聚集起来,用自己的船撞击这根石柱,不远处,鲛人将她的子民拽入水底。

    “救救我们啊!”人们哭喊的脸扭曲到变形。

    这样的她,连保全自己都尚且勉强,还有什么资格让希玛留下来呢?

    阿曼达站起身,她取下希玛手臂上的臂环,轻声道:“去飞吧。”

    『若为自由故』

    早晨醒来,枕头被泪水打湿。

    阿曼达甚至没有换衣服,她实在太渴望见到希玛了,又一次,她赤着脚在长廊上奔跑起来。

    快一点,要在那念头打消之前,见到他。

    “陛下,您怎么了?”阿曼达撞翻了莎拉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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