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椅也被整齐的推放在书桌前。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到他昨天坐得那把椅子上孤零零地摆着那本《红与黑》。
沈越溪拿着那本书怔怔地走出书房,走到男人这些天独自睡的卧房,不出意料,也已经被收整干净,干净得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他走下楼,这栋别墅静悄悄的,仿佛根本就没人来过,也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他走过花园,看到曾经的自己的身影在忙碌,因为无人照料这些花木,因为时间漫长,他也会充当经验不足的园丁浇灌这些花木,每当走在这儿,他总是会记起那天他们在这里激烈的做爱,包括现在也是。
这栋别墅的每一处都有他们交缠过的痕迹。
再往前走,就走到了大门。
曾经他日夜期盼的、朝思暮想的那扇大门敞开了,他却迟迟站在门后不动。
门外汽车的鸣笛声响起,一个很普通的司机落下车窗朝他喊:“你是要去市里的对吗?是不是姓沈啊?有个老板叫我来接你回去……哎哟,这路程有点远啊……”
他如梦初醒般地坐上计程车,从后视镜中看着那栋别墅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跟随着那人一同消失。
沈越溪安然无恙地回归,沈父沈母喜极而泣。沈母抱着沈越溪不停抹泪,“还好、还好你回来了……”
沈越溪却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沈母怔然,下意识回答:“九月十八。”
沈越溪突然捂住嘴,鼻头酸涩,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被绑架那天是六月十八,距离今天刚好整整三个月……
男人骗了他。
沈越溪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沉默压抑,孤僻敏感。
沈父沈母痛心疾首地将他送去M国的华侨开办的心理诊所那儿治疗。
心理医生是个很漂亮干练的女人,她坐在面孔精致却又淡漠的男生对面,视线轻轻落在他手里的那本书上很快就移开,她温声问道:“你很喜欢这本书?”
“不。”他的手指抚着书皮的一角,像在轻轻抓住的某人的衣袖,“我只是在留下证据。”
陈佳抓住了“证据”这个字眼,她避开这个词小心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沈越溪不语。
接连问了两三个关于这本书的问题,陈佳都碰壁了,虽然根据沈父沈母告诉她的情况她早做了预想没那么容易,但这个男孩的防备心比她想象得要更重。
沈越溪陆陆续续地来诊所也有两个月了,陈佳努力与他靠近关系,耐心地问出了一点关于那段被绑架日子他经历过的事。
他们像好友一样在随意聊天。
“你对那个绑架你的男人耿耿于怀,是吗?”
沈越溪垂下眼睑,腿上放着那本书,模棱两可地说:“可以这么认为。”他纠结地皱起眉头,然后缓缓地说,“我感觉我有点离不开他。”
陈佳心中大惊,面上却平静地问道:“为什么呢?你已经从死神手里平安地逃出来了。”
沈越溪眉头蹙起,一字一句笃定地道:“我没有遇到过死神。”
陈佳记录下她与沈越溪的对话,初步判断为他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沈母得知后差点晕厥过去,而沈越溪漠然的表情像一无所知。
已经是重新开始的第三个月,陈佳问了几个敏感问题,是关于那个绑架犯的,沈越溪就缄默不语。
为了缓解气氛,陈佳笑着说:“你和我的另一位客人很像,他的话也很少。”她看了看沈越溪的脸色,继续道:“当然,你一定比他可爱。”
沈越溪突然说:“他是为什么来这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