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是钓鱼的好时间了。”淮月微微颔首,又开始安静地剥起荔枝来。
其实樊青樽是不喜欢吃荔枝的,这水果对他来说太甜,但是教主的心思,她素来也是看不透的。少问多听,多思多做,这是樊青樽一向对她的要求,淮月姑娘只能在心里苦哈哈的揣度着教主现在的心思。
当日,封佑行是被一枚普普通通的梅花镖击伤了脑后,梅花镖是随处可见的那种烂大街的制式,但是没有标记,看不出什么端倪。封佑行正要前往廷县几家被砸了的铺子查看情况,在离总坛不远,半路的官道上遭遇了埋伏。
那么至少可以确定两点。
其一,对方对于封佑行的行踪很清楚,他清楚的知道封佑行前往受袭的几个铺子的顺序和脚程,不然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守株待兔是很容易暴露的,所以对方只可能是根据他的行程,突然袭击。
其二,对方并没有将封佑行置于死地的想法,若是真的想杀他,淬毒是个好主意,而且那枚梅花镖,尖角都被磨去了,是发出暗器时附带的内力震伤了封佑行的脑袋,对方可能也没想过真的能伤到封佑行。
至于封佑行为何会被伤到,人未找到,一切都还是未知。
单凭这两点并不能确定犯人。
樊青樽侧过脸把荔枝核吐到盘子里,又捻了一颗淮月刚剥好皮的吃。两个花魁弹琴弹得手都酸了,但是主子没说话,她们也不敢停,只能用一双含泪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过来,美人垂泪,惹人怜惜。
可惜,面前这位主儿权当看不见。
那几间被砸毁的铺子都位于廷县,而廷县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沅派。虽然在江湖里算不得入流,但是他们擅长抱大腿,凭借着对青城派的上供进献获得庇佑,现在也算是廷县的地头蛇。
沅派的公子哥儿梁攀,不学无术,武力低微,不是个练武的苗子,他也精明,就从了商。凭借着沅派的威势,得不到的就强抢,在廷县也算臭名昭着,虽不害命,但是谋财。
只不过这小子虽然人品不好,却是姝文阁花魁的入幕之宾,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每半月便会来和佳人相会。
今日便是他难得的休息之日,而姝文阁花魁,今天被樊青樽包下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等鱼儿自己上钩了。
只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
梁攀的画舫急冲冲地要冲过来跟樊青樽一决雌雄,偏偏横空杀出一条船,两条船撞到一起,人仰马翻,扑通扑通都掉下水去了,瞬间哭爹喊娘叫成一片。
有个很是尖细,带着哭腔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声喊:“少爷!少爷——救命啊——”声音有那么一点刺耳,樊青樽托着下巴靠着窗,看着那个声音的发出者,是个中年人,他穿着下人衣服,面白如玉,微微发福,嘴下无须。
太监?
而那个太监死死的盯着前面水里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白衣人似乎不会游泳,伸手胡乱地扑腾着,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因为他们是惹到了梁攀,周围人怕触怒这个纨绔,也没人敢救。
“淮月。”
“是,主子。”
淮月领命,走出画舫,足尖轻点,如沾水而过的飞燕,掠过这几丈距离,一手一个,扯着腰带把那主仆二人从水里提了出来,往画舫上随手一丢,又坐回樊青樽身边,帮他剥荔枝了。
白衣人是个少年,白白净净,脸圆圆的很讨喜,皮肤很细腻,有点轻微的痘印,一身白衣被水浸透松松垮垮的,看不出深浅,但他腰间别的墨玉坠子是上好的货色,有价无市。
此时他被丢到画舫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吐出了不少刚刚喝进去的水,那个太监连忙帮他拍背顺气儿。
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