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无波,宛如一潭死水。
云歌下意识反问:“你们?”
他沉默了一会:“他已经死了。”
“谁?你说的是谁?”
那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不敢置信,云歌不知怎么觉得好笑。上千年的时光,他从未掩饰自己的报复,但这个女人也从未想过要去救那个人,此刻却一副似是将那人放在心上的样子,演技拙劣得令人发笑。
他难得起了一点恶劣的心思,于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云歌甚至不想提那个人的名字:“不过,他死了也算解脱吧。”
瑶姬又沉默了。
她与云熙自万仙秘境之后少有几次面对云歌都是这副样子,沉默不语,又偏偏一副有许多话想说的模样。
云歌曾经多么期待他们真的会对自己解释苦衷,现在就有多痛恨他们装出来的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瑶姬的声音遥遥从那帷幕后传来:“尊者可还有什么事要说?若无便请离开吧。”
“妾身已感应到尊者天劫将至,想来与我们不同,尊者该是会顺利飞升吧,妾身便先提前祝贺了。”
云歌久违的感到一丝恶心,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说我们,简直令人作呕,他转身想离开,却听瑶姬的声音很轻很轻,飘渺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不怪你。”
“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金殿空荡荡的,一切都是按照瑶姬记忆里的样子建造的,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从不觉得寂寞,但此刻她突然却开始觉得这是多么难以忍受的孤独。
泪水忍不住流下来,瑶姬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不是哭自己,不是哭自己上千年在魔域独自厮杀,不是哭曾经差一点葬身落霄剑下,不是哭她又如何一点点挣扎着从最底层终于爬到魔尊之位,甚至不是哭现在的自己与曾经梦想的自己差距那么远,不是哭她这辈子再无缘大道。
云歌的声音也像他的剑一样,只听便能感到他所修无情道修为之深。
一声嗤笑从殿外传来:“你怪我?可笑。”
——她只是哭她的大师兄。
哭那样好那样好的云熙,哭那个惊才绝艳纵观上下千年不能见的天才剑子云熙,哭那个温润如玉又坚韧不移的兄长云熙。
瑶姬闭上眼睛。
“我不后悔。”
“我永远不后悔。”
“我相信大师兄也一定不后悔。”
“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请吧,尊者。”
金殿大门在云歌面前关上,落下轻轻一声响动。
云歌只觉得随着这一声响动,那道模模糊糊阻挡他的屏障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刹那间明悟,原来天道是要告诉我,我已与昨日的我不同了,往事种种,不管是放下与执着,都只与昨日的我有关,却与今日的我无关了。
云歌于是终于离开再不回头,转身预备回东域迎接天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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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将近八千年,此世终于又有人飞升,剑尊云歌之名响彻整个修真界。
一道金光伴随天降甘霖自天空洒落,云歌收回落霄剑,踏上那金光作成的天梯,这是真正的登仙梯了,踏上它,尽头便是仙界。
寻常修士此刻多会再回头看一看下界,飞升之后便不可轻易再回来了,下界便将成为难以返还的“故乡”。
但云歌没有。
他修剑近两千载,转修无情道也近两千载,可谓真正毫无留恋。
待他飞升仙界,有一接引仙人在云边似是等他,一见他,却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那仙看似只是打量,云歌却感应到对方正在通过登仙梯推算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