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贱人!骚货!”她用力地抽打自己的孩子:“这么想被男人操?连你妈的客人都抢?”她拽着纪嘉穗的头发,重重地往地上磕。纪嘉穗感觉有血流进他的眼睛,但他哭得很小声。直到他的母亲换好衣服,抓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时,他才大声哭叫起来。
“妈妈!妈妈!”他努力掰着门框,怕被扔出门外。他一边尖叫,一边痛哭流涕:“我不会勾引客人的!求求你不要——”她只反手重重抽他一耳光,叫他眼冒金星浑然不知今夕何夕,直接晕死过去。他再醒过来时,他的母亲、他离不开的唯一的亲人、赋予他生命的人——哪怕她并不情愿——正举着一杆双杆猎枪对着他。
纪嘉穗那时恨她,现在他可怜她。
明明过了流莺生活这么多年,她还是一个会被温柔小意的男人迷惑的女人。她追逐爱如同飞蛾扑火,她为之献出全部青春去迷恋的第一个男人只给她留下一个孩子和无穷的懊悔与痛苦。她觉得可以依靠的第二个男人也不爱她,他只想玩母子丼。她以为的爱全是霓虹色的泡沫,在夜里反射着冰冷耀眼的光,等她快要沦陷时又在白日破灭。
对于那一天他还记得什么呢。
他记得在耳边响起的尖锐爆炸声;他记得有温热的红色水流从他颊边流下;他记得头顶耀眼的霓虹灯照在放下猎枪的母亲脸上,像彩虹一样美丽。他从未见过那么残酷、那么美的母亲。她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听不见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