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遥说:谁弄脏的谁拖。
伏城点点头:好。
说完就没声了,也不动。希遥无奈,又问:还不把手放下?
遮住视线的手掌慢慢离开,希遥看见伏城,他眼眶有点湿,颧骨以上都是潮红,蒸熟了似的。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揉一揉他的脸。热得吓人,她再摸摸自己的,两人差不多,但她可是在发烧。
伏城慌得舌头打结:我,我去洗个脸好冷静一下。接着就像个被人凌辱的良家妇女,抓过衣服遮住自己下身,埋头跑到卫生间去。
希遥看着他背影好笑,一转头,看见床头柜立着的相框。
迟疑一下,她拿过来,擦一擦玻璃上的细灰。
伏城拿冷水洗脸,顺便冲个澡,清洗时回想起刚才的触感,又是一阵脸红耳热。躲在里边调整半天呼吸,他拎着拖把回到卧室,看见希遥倚在床头,捧着相框发呆。
那相框他认识,常年摆在床头,里边是两个女人的合照。看起来很久远,黑白照片边角泛黄,他猜想是希遥的家人,从来没问起过。
三下五除二,把他造的孽清理干净,他爬到床上,跟她并肩坐。很自然地顺口问道:这是谁?
两个女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青春洋溢年轻漂亮,看起来年龄不大,穿着也朴素,大概还是学生。短发那个,眉眼跟希遥格外的像,而她果然也指着她说:这是我妈妈。
似乎打算给他讲一讲,她把床头柜上镯子拿来,递给他:这上面刻的,就是她的名字。
伏城接过来看,其实早都偷偷打量过不知多少遍了,看也是装装样子。然后说:你妈妈名字很好听。
希遥笑一下:我也觉得。
他随即又问:那她呢?指的是长发那个。
这是常姨。希遥说,她跟我妈妈是大学舍友,这张照片,也是上大学时拍的。她说完翻过相框,伏城看见照片背面右下角,写着拍照日期和摄影师名字。
某年某月,徐逸州。
虽然已经知道希遥和徐逸州的关系,可看见这三个字,还是难免怔一下。
希遥神色倒是很淡,语气也平静,像是聊家常:我妈妈死的时候我还不到四个月,徐逸州不要我,常姨就把我带回酝州,送到孤儿院去。她大学时就经常在这种地方志愿服务,当年为了照顾我,她也在那所孤儿院留下来了。
常姨一直都对我很好,后来我长到五岁,奶奶来到院里,指名要收养我。她还管程秀兰叫奶奶,伏城眉睫动一下。
她来的那天,常姨不在。本来奶奶是不符合领养条件的,但那时候政策不全,地方也穷,能有好心人愿意收养就很不容易,加上奶奶执意要带我走,院长也就同意了。
再后来,她垂着眼说,我就在家里住了。
这是多少年前的旧事,即便被她说得这样波澜不惊,也还是带了些岁月的灰尘味道。伏城把玩着那只镯子:那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也不算。希遥说,她应该没想要留给我
毕竟,她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死。
但希遥没说下去,把镯子抢过来,放在床头,顺便也把相框放好,然后话锋一转:明天不是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伏城听她话,打算躺下,又记起她的病,拿掌根去试她太阳穴。希遥自己有数,大大方方给他摸:我好多了。
也不给他时间判断,是不是真好些了,她接着仰起脸,歪头仔细看着他:你现在有没有高兴一点?
伏城点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一时有点茫然。跟她生活时间久了,知道她话不爱明说,因此,他习惯性地去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几秒钟的思量,他隐约明白些,愣一下神:你刚才那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