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高位的溯光无动于衷,仿佛座下的景清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说来也是可笑,他景清一生追求力量和权势,将凌虚宗推至修仙界第一宗门的位置,不过轮回转世三百年,就被弟子扣上魔修的帽子在旧情人的面前诛杀。
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景清合上双眼都准备当场辞世了,那致命的一掌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男人挡下。
“我的人,自会管教,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三十七』
从大殿出来后,景清和溯光并肩走在一条条他们曾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山路上,仿佛穿过了千年的时光,回到了那段静好的岁月。
“师兄。”
景清对溯光认出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敢那么说话的不可能是那个怂货。
“解气了吗。”景清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面前的溯光。
溯光沉默着不说话。
“你不是恨我吗,怎么不要我的命了。”
“还是说,你想亲自来取。”
“我……”溯光眼中遍布挣扎,似是在思考是否他真如景清所言,恨他入骨,想要亲手了结他。
溯光犹豫和思考的样子,让景清体内的另一个他痛苦不堪,仿佛置身于人间炼狱。
“也罢,”景清长叹一口气,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上一世我为了飞升放弃了你,却因欠下累累情债天道不容;这一世我被你玩弄于鼓掌,还了上一世的债,却失了道心也没了道骨。”
他只是上一世的一滴精血中所存留的影子,真正的景清已经毙于天劫,他想保护这一世的景清,但是在越发强大的心魔面前,他也无能为力了。
“我注定是无法飞升,难得善终,命格如此,我认了。”
景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心魔的控制下放弃了生,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条烂命,送你也无妨。”
还未等溯光想清楚他要的究竟是什么,景清的手已经刺入了他自己的腹中。
鲜红的血像是火一般灼烧着溯光的眼,畸形的金色灵丹被景清从丹田中掏出,控于鲜血淋漓的掌心。
“既然恨我,那就做的彻底一点,把心结完全打开,才能放下。”
“不……不,不!”
骤然收紧的掌心被另一双手强行掰开,从其中夺下那颗差点被捏碎的畸形金丹。
坠入黑暗的拥抱前,景清看到了溯光脸上不敢置信的神情和崩溃的泪水。
太晚了,师弟。
『三十八』
“人的情感还真是可笑。”
“由爱生恨,又能因爱忘恨。”
恢复意识的时候,景清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以为又进入那柄剑的幻境之中。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这会儿正飘在半空,一起的还有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们身下就是抱着一具躯体正在施法的溯光。
身边的虚影与幻境中的那个人重合,景清认出了他,问道,“你是景清?”
“不,我是你,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只不过这一世你被溯光毁了道心,和过去差的太多,无法接受过去罢了。”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现在的你也很好,我很喜欢。”那个人摸了摸景清的头,安慰地说道。
景清靠得离那个人近了些,看了眼满头是汗、嘴角溢血的溯光,疑惑地问道,“他这是在救我们吗?”
“我都救不了自己,别说是他了。咱们一起等死吧。”那个人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被那个人所感染,许久未笑的景清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
不同于回忆中的不近人情,现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