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挖了个荷花池,还在后山上垦荒,开了几亩薄田。
两人午前教完书,午后就穿上一身粗布衣裳,卷起裤腿,下到泥地里犁田。
岑非鱼拉着铁犁,运起内劲,撒开了腿在地里跑来跑去,欢呼大叫,仿佛打仗杀敌一样。
白马跟在岑非鱼身后撒种子,被溅了满脸泥,一气之下抢走铁犁,让岑非鱼去一旁安安分分地待着。
岑非鱼是属猴的,一刻都安分不下来,躺在小山坡上无事可做,抬头数云朵,视线一会儿又落到白马身上去了,完全安不下心来。他百无聊赖,从屋里拿来一个小铁夹、一个大漏网,蹲在水田边上捉泥鳅。
“哎呀?”岑非鱼眼疾手快,一夹子下去,夹住好大一条鱼,欣喜地大喊起来,“马儿快来看,好大的一条银鱼!水田里怎会有银鱼?”
“你……”白马就在岑非鱼身前,面色阴沉,一脚踢飞他手上的铁夹,“你夹到我的脚了!”
岑非鱼逃命似地跑开,白马摔下铁犁,追在他屁股后头,一路跑到小溪边,终于把岑非鱼按在地上,用铁夹夹他的脚趾,“还玩不玩了?”
白马夹得很轻,岑非鱼半点不觉得痛,白马便换了计策,捡起树枝挠他的脚板心。
岑非鱼笑到飙泪,连连讨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不玩了!”
白马丢下树枝,拍拍手,留下小媳妇儿般“嘤嘤嘤”的岑非鱼,道:“你就在河里捉鱼,捉不到五十只,晚上我可要把你绑起来挠脚板心。”
岑非鱼一脑袋扎进溪水里,欢快地泅水,掬起一捧水洒向白马,笑喊着:“旱鸭子,你来挠我啊!嘿,挠不到!”
白马怎能示弱?反身走回河边,一掌劈断一杈树枝,砸在岑非鱼脑袋上。
岑非鱼往水里一躲,没了人影。
白马等了片刻,不见岑非鱼探出头来,喊了两声,仍不见他回应,想也不想,一跃而下。
岑非鱼这才从水底钻出来,正正接住白马,搂着他狠狠地亲,“我快憋死了,你给我度点儿气。”
白马方才是真的担心,见岑非鱼无事,心里只有庆幸,半点都不生气,“你他娘的,什么时候练出了这样好的水性?要亲要抱,直说就是,就想看我担心?”
“我错啦!”岑非鱼把白马带到岸边,扑在他身上不肯动,“我不是怕你什么时候被我惹恼了,又来投湖自尽一次?你那时候是怎么想的,被我摸两把,又不会少块儿肉。”
天上流云缓缓飘动,日光正好。
白马躺在地上懒得动弹,长舒一口气,道:“那时候,我成日低声下气伺候别人,又怕伺候得太好了被人惦记上。前有狼、后有虎,身边围着一群势利眼,我只有跟檀青在一起时,才能做自己。我很怕变成让自己讨厌的人,时刻提醒自己,不得走错半步,对别人的好意,亦会再三琢磨,不免反应过激。我那时候的心境,是真的不好,若有得罪,请你见谅。”
岑非鱼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叹了口气,道:“我不该那样流氓。”
白马:“你是太流氓了!可若你不是那样,我也没机会同你有深交。”
岑非鱼吹了个口哨,叹道:“因缘际会,妙不可言。”
白马掀开岑非鱼,回头朝田地里走去,“记住了,五十条鱼!别想跟我打哈哈,臭流氓。”
岑非鱼运起内劲,想要用真气拍打河面,把鱼儿震出来。但他转念一想,又把气劲收起,认命地拿着铁夹、漏网,走进河滩,躬身埋头,一条一条地捉起鱼来。
岑非鱼心想:“我若只是独身一人,自不怕什么因果报应,可如今,我已同白马在一起,便不可妄造杀孽。我们两个杀过许多人,做过许多错事,即便我自个儿不怕报应,却得给他积点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