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同死却也算遂了自己的心愿。
秦景笑了笑,[我恐怕是疯了……]
笑着,他看到玻璃上映着小孩往他卧室来的影子,于是那笑就渐渐变了形,泪水刷一下涌出来,很快湿了灰色云朵图案的枕头。
“当当”两声敲门声之后,周瞳见他景哥背对着自己躺着不动,他心里有点发慌。
“景哥,不早了,该……”他几步走过来,那被泪水湿透,大块深灰色的枕头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好,我,我马上起来,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他哥偷着擦眼泪的时候,周瞳全能看着。所以那勉强提起的笑意和被泪水黏连的睫毛都正好都进了他的眼。
这是什么感觉?
自己就像一个变态一样,在对方恋慕的目光下,一刀一刀割他的心脏,还要问问,“疼吗?”
秦景任他起刀,任鲜血流满了整个胸膛,还要安慰他,“没事儿……不疼……”
周瞳退了两步,他疼。
他心疼他景哥。
“哥,别糟践自己……”
“都跟你说了没事儿,我就是最近太忙了。”
周瞳没接话,看着他景哥小心坐起来,仿佛不经意把湿透了的枕面盖到被子下,又转头面对着自己,极力做出平常的样子。
只是还湿着的睫毛破坏了这个假象。
“吃饭吧。”
秦景穿好了衣服,只提了个小行李箱在门口换鞋。
“我就不吃饭了。”
“我屋里还有没穿过的衣服,没开封的床单被套,你要是能用就用。”秦景转头看着周瞳,张了张嘴,瞳瞳两个字又被咽了回去,“我的银行密码你还记得吗?别,别忘了。”
说完这句,秦景脸上忽的绽出一个纤尘不染的笑来,对正端着碗的周瞳微微挥了一下手。那双大大的杏眼里,水波粼粼,映照着周瞳那张幼稚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周瞳,从眉毛到嘴角,就像是用眼睛在作画,画到什么看不见的画布上。
之后就转身走了。
周瞳赶忙冲到秦景那屋的窗前,看他家哥哥拉着行李箱往小区东门去。
蓦然回首,两个人的目光正对了上。
秦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朝他说了句,“再见”
他听不见声音,但能分辨出他景哥说那两个字的口型。
一种莫名的恐惧劈在周瞳头顶。
他突然想叫秦景回来,于是他打秦景的电话,结果从他景哥屋里的小桌子里传出铃声。
周瞳一把拽开抽屉,正在响的是景哥的手机。手机旁边……是秦景的日记,还有银行卡。
他想到秦景刚刚问自己记得记得银行卡密码,一种从心底而发的寒意蔓延。
周瞳翻出那本日记,想看看他有没有可能留下只言片语。
有字的最后那一页,是今天的日期。
【我爱他,但也许是我太软弱,爱比我想的还要疼,太疼了。】
【他不爱我,也不可能爱我了】
【好累,好疼。就只能到这里了。】
啪一声,本子掉在柜子上,周瞳慌了。他怕秦景是去寻短见!
可怎么找到他?上哪找?他为什么没跟秦景说[不要搬走]?
他明白。
他明白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秦景一样,包容自己,理解自己,爱自己。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另一个人?他多希望,秦景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他到底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