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死去了,部下们身着黑衣,犹如幽魂飘过了贫民窟。那时候,他正将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滴在几个闯入小巷的男人眼球上,淡淡的白烟升起,悲鸣和外面刻意的哀乐交织。
少年突然觉得累了,由骨子里钻上来的疲倦,仿佛冷意弥漫全身。
几天后,有大人物的下属来到了垃圾星,对方礼貌地向他问候,并表示他血管中始终奔驰的液体里,有一半来自于那位大人物。至于另一半,则是创造他的研究者赋予的,少年早已忘了她的存在,也不清楚她是死是活。
“虽然家主并不期待您的到来,但希望您能离开这里,他已经另外安排了一个适合您居住的地方。”
少年安静地听着,许久,点了点头。
于是他被带到了位于中央星奢华的居所,仆从众多,饮食无忧,但碍眼的苍蝇也不少。在听闻他把杀手仔细分尸以后,那位大人物似乎有了新决定,又派人将他送到遥远的荒星,据说这里居住着一位具备极高智能的研究员,和被对方豢养着的怪物,总之都是些奇怪的家伙。
少年有些崇拜素未谋面的这对伴侣,但他不会贸然打扰,便默默留在了属于自己的建筑内。
虽然这里没有垃圾星热闹,但非常安静,少年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同样的,他开始在荒星做各类研究,包括使本土植物相互杂交以培养嗜好血肉的种类、提取特殊元素制造毒性强烈的药剂、打猎等。他给这些没被记载的生物起了很多名字,就像当初给自己“莫那斯”的称呼,然后慢慢地住所周围种满培育出的植物。
一同前来的智能系统经常警告他不能破坏生态,也叮嘱他注意身体,少年有时候会听,有时候不会。不过他确实喜欢在荒星的生活,天晴天阴,日落日升,每一刻都有其独特的魅力。哪怕潜伏的野兽可能取走他的性命,少年也依旧热衷出外,偶尔遍体鳞伤回来,手里拖着早已死去的生物。
血腥味是他十分熟悉的味道。
刚开始切开一头野兽的皮肤,气味淡淡的,带着一丝甜腻。接着动脉断裂,滚烫的血液喷溅,那味道便会变得缠绵又令人入迷。最终野兽倒下,全身僵直,血腥气就成了冰冷的,几乎要消散一般飘忽。从生到死,既短暂又无比漫长,充斥着活力和死亡的颓丧,萦绕在鼻尖久久挥之不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流逝。
期间少年除了实验和捕猎,也在学习画画,用古老的工具描绘荒星寻常的景色。他也曾撞见那个研究员和对方的伴侣,是的,自从那次目睹他们肆意的性交,少年便改变了原来的认知。
他很难对什么提起长久的兴致,却时常回忆起人类和异种生物紧紧纠缠的身躯,当中有一股无与伦比的美丽,比一切事物都有吸引力,狂野且天然。
为了安全地活着,少年不敢太过靠近他们,怕那头凶猛的生物会扑上来咬断他喉咙,只因为他多看了研究员一眼。但他经常凭回忆作摊开纸,画他们紧挨着的身影,涂抹上最沉郁的深蓝和最亮眼的洁白。
多棒啊,异类的结合,背德的场景。
“莫那斯莫那斯”
少数从荒芜梦境惊醒的夜晚,少年会误以为有个声音不断呼唤着自己,要他踏入另一条新奇的道路。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空寂,只有随风摇曳的枝叶和不远处窸窸窣窣走动的野兽。
他仍是孤独一人。
后来,少年收到了讯息,说荒星多了一头幼体异种,要他小心。登时意识到了什么,他分外激动,连忙起身清点起能够用作捕捉、麻痹猎物的东西,面上却还是平静。
从无到有太过艰难,直接囚禁现有的生物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他一边想,一边愉悦地眯起眼。
反正研究员不会在乎,那只强大的异种也不在乎,唯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