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大概也就只有盛阳了。
白山公寓是盛阳在西城留下最多痕迹的地方,也许吧,也许她会在这里。
潘思然蜷缩在逼仄的衣柜里,身体僵硬,呼吸都是无声的。
日记她看完了,只是普通的生活随笔而已,可从合上本子的那一刻起,她总没来由地觉得恐惧。身体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催促她:走啊,快想办法离开啊。
呼救,踹门,都试过,没有用。整栋楼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她得不到一点点回应。
到了晚上她临近崩溃,甚至萌生了跳下去的想法:与其等着那个人回来,不如自己跳下去,可能还有一条活路。鬼使神差地推开窗户,直到寒风灌进来狠狠割过脸颊,她才反应过来:再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后半夜她睁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窗外,不敢有一刻不清醒,生生熬到第二天。当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奥迪缓缓驶入,停在楼下时,她当机立断躲进了柜子里。
潘思然觉得此时自己的听觉该死的格外灵敏,最细小的声音也能钻进她的耳朵——哪怕那只是衣袖轻轻擦过门框。声音远去时她才敢稍微松一松手里的中性笔。她就这样,在各种微小的声音中,反复被凌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柜子里的空气好像慢慢变稀薄,呼吸开始不顺畅,直到愈行愈远的脚步声响起时,她才觉得松快了些。等脚步声消失,过了许久,潘思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在心里默数,数到六千零一,也再没听见任何动静。
那个男人他......难道是走了吗?可是为什么她没听到锁门的声音呢?是忘了,还是故意在等她自投罗网?
她快被无数的可能性逼疯了。
咬咬牙,赌一把吧。拔掉中性笔的笔帽,她紧紧攥着笔杆。
实在不行,就和那人搏一搏,她想,万一呢。
那人倒是没给潘思然搏命的机会。
房间里空无一人,门也是虚掩着的。攀在楼梯间窗户处确认了他的银灰色奥迪不在楼下之后,潘思然踉踉跄跄地跑下楼梯,推开单元门,直往公寓出口奔去。
一路狂奔,冷气钻进肺里,她的嗓子像刀割一样疼,胸口也一阵锐痛,双腿也发软,她却不敢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往人多的地方跑。
跑回自家小区的时候,潘思然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嗓子发痒发疼,她捂着嘴小声咳嗽,生怕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从梦中惊醒,回到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摁在指纹感应区,“嘀——”,提示音响起。没错,她确实是回来了的。
一开门,她就听见妈妈带着哭腔埋怨:“你以为我想麻烦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然然在这里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反正这时候也就她能靠得住。”看样子好像是在跟爸爸打电话,连自己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妈,我回来了。”潘思然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潘母猛然回头,眼角还挂着泪就慌忙跑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
潘思然见潘母像是要开口问话,不耐烦地摇摇头:“打住,别问,我就是出去走了走,手机丢了。”说完觉得自己太过冷酷,又放软了口气:“妈,我没事,你就别多问了,我现在好累,让我先睡会儿吧。你到这边来也没歇过吧?你也休息休息,好吗?”
潘母红着眼睛瞪了自己女儿一眼,没好气道:"行行行,睡吧睡吧,我干什么要问,自找麻烦,才不问!"
潘思然没再回话,直直走进浴室,她现在很想泡个热水澡。
泡完澡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睡衣,身体埋进柔软的床被,睡意很快袭来。
迷迷糊糊中潘思然听见妈妈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