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潘思然默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道:“对,都没印象。”又补一句,“也......不记得你了。”
周泠友善地自我介绍:“我是周泠。”
“......哪个‘泠’?”说完她就后悔了,干嘛要问出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周泠倒是没什么反应,自然地答话:“‘泠泠七弦上’那个,三点水。”
潘思然眉心一跳,果然是她。
“记住了。”闷闷地回了一句,她又开始和橘子皮较劲。
周泠笑笑,没再说话。
潘思然突然有些自怜自艾起来。
她自觉盛阳是对她极为重要的人,可偏偏她看过那本日记后,知晓了一些事情,比如那个“泠泠”——坐在对面的周泠,是盛阳的女朋友,提及她时,盛阳的文字总是柔情似水的,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再比如,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盛阳的日记里,但只草草出场两回,一笔略过而已。推敲来推敲去,不过是个普通的友人罢了。
这算什么?难道她以前对人家单相思,自讨没趣吗?
潘思然一边烦闷地往嘴里塞橘子瓣,一状似无意地瞥向周泠。周泠是个美人,柳叶眉,瑞凤眼,皮肤又白,是清冷的长相,适合做一朵高岭之花。偏偏她笑起来的时候颊边的梨涡也跟着盛开,添了几分亲和。可惜,美人现在虽然做着笑的样子呢,可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这人从进门开始就这个样子吧?潘思然突然来了脾气:“你和盛阳现在怎么样了?分手没有啊?”瞧瞧,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恶劣。
“然然!”江致兰端着盘子出来,刚好听见女儿的话,又惊又怒。
潘思然别过头,不去看母亲震怒的脸,只直视着周泠的眼睛。
周泠没再笑了,她冷冷地盯着潘思然。
“我听别人说的,你俩是情侣,怎么没陪你来?”潘思然无辜地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背上,却没错漏周泠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四次,深呼吸四次,总算有点反应了。她勾起唇角,欲图再添一把火:“没分手吗?这么长情?”
“潘思然你给我闭嘴!”潘母暴怒,放下盘子冲过来,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
潘思然被打得偏倒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颊边,却还是一脸无所谓。
江致兰只觉得头痛,潘思然显然没有恢复记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混账话。一年多来,她和潘平极少同女儿提起盛阳,甚至在潘思然把以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之后,她并不觉得伤心,只感到庆幸:能忘记盛阳,对潘思然来说是一种重生。现在又是谁跟她提了盛阳的事情?江致兰对这人十分恼火。
她扶着沙发,喘着气。周泠站起来,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江致兰接过杯子,却不敢看周泠的表情。
周泠坐回沙发上,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潘思然,她扬着头,一脸挑衅,手却握成拳,微微颤抖。
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潘思然腕上的镯子,又迅速收回目光,周泠缓缓开口:“盛阳死了,一年多了。”她垂下眼,声音几不可闻,“抑郁症,自杀。”
潘思然脑袋好像卡壳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盛阳死了,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周泠红着眼穿好外套,起身往门口走,又看到潘母愧疚不安的面容,有些茫然。脸上挨了打的地方突然有了痛觉,仿佛有密密麻麻的小针戳刺一样,随即这痛苦蔓延到心口,折磨得她呼吸困难。
可是她为什么要痛苦呢?她为什么要悲伤呢?周泠看起来都比她淡然,她是什么人,何必这么矫情呢?
真是自作多情。
只是,她还是觉得,要是自己也跟着一起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