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然提起,但若硬要說點場面話似的緩衝,感覺卻又像是在虛情假意的矯情。
「妳在幹嘛?」他問。
她嚇一跳地抬起頭,見閔允程正神情古怪地望著她。說是望著,卻又像在閃避她的視線,目光飄移地在牆上遊走。
她心虛地眨了眨眼,「什麼?我拿粥來給你。」
「那妳可以走了。」閔允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嫌惡地注視著那碗粥。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很糟。
氣氛太過尷尬,桑棠一下慌了手腳,像溺在水中的人那樣,試圖掙扎,稍不留神就把腦中想過,卻又馬上劃掉的差勁對白扔了出來:「你沒事吧?」
果然,她立刻就後悔了。閔允程倚在桌上,把手抱在胸前,「為什麼這樣問?」
「不,就是??」她視線閃爍,卻沒辦法流利地把前後因果清楚交代,「閔允程,我是想告訴你,小阿姨她其實都知道的,她並不是——」
喉嚨裡的話噎住了,桑棠沒把話說完。「無辜的」三字,意味深長地在她舌尖上顫,她從上頭嘗見了苦澀——她一直也以為自己是最無辜的那個人,可每個人何嘗不也都這樣相信著?桑棠像被自己的話甩了一巴掌,震得暈眩,硬生生留下一段空格,讓他任意填上。
可閔允程沉浸在自憐的情緒裡,根本無暇察覺她的不對勁,只記得有好長的沉默,他熟悉的,那些小心翼翼,揣在心裡沒說出口的憐憫。這麼多年來,他從她身上博取了的同情還不夠多嗎?
他無端暴躁起來,不想再從她眼中看見自己的不堪,惱羞地質問她:「妳現在是用什麼身份站在這裡的?家人?」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閔允程便帶著譏誚的笑,先聲奪人:「妳的同情心還真氾濫呀,善良的俞桑棠。」
「為什麼??你認為,我是在同情你?」她表情僵硬,站在原地。
閔允程草率地冷笑了聲,一字一句,說得拖拉,「因為妳知道我不是閔家的骨肉,是雜種。以前我那樣囂張,現在真相大白,反而妳又??」他偏頭,衝著她笑,「覺得我可憐了,是不是?」
一瞬間,桑棠彷彿又遇見了高中時的他。
殘虐、傲慢、冷漠,字字誅心,像非得要傷透了她的心不可。這幾年來,她後悔過無數次,每次她都想,如果,如果可以回到那個時候,再見到那時的閔允程的話,那她一定要——
啪的一聲,回過神時,桑棠已經伸手摑了閔允程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