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由她

  “那好,我们明天一同去见那个男人。”?



    晴明一点都不意外他的答案,有关那一位,他这个师兄,是绝对不会不管的。只是,下一瞬,这位面容艳丽无双的阴阳师放下手间茶盏,浅浅笑了一声,吹去了一片飘入茶盏的白梅花瓣,似是漫不经心道。



    “师兄,你那一位,似乎,在打算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保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间放下茶盏的动作再微微一顿。



    “是么。”



    他只是挑了挑眉,平淡问。



    “怎么,会让你为难?”



    “如果是我想的那样,确实会。很为难的啊。”



    晴明眯着狭长深琥珀色的眼睛,手间的娟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唇角间的笑容幽深。



    这一瞬保宪却是转眸,平和而安静地看了晴明一眼。



    他的睫羽很长也很浓密,垂眸看人的时候,会落下阴翳的影,于是那深邃冰冷如三尺青锋出鞘的乌瞳,便被掩盖在了晦黳的阴影下。



    “晴明。”



    他缓缓说。



    “小师妹从来都任性,我也从来都护着她,由着她任性。



    上次我不在就算了,这次她还想任性的话,我也由她。”



    “不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呢,师兄。”



    白色狩衣翩跹的阴阳师轻笑了一声,放下手间的团扇,再自斟自饮了一杯茶,感慨道。



    “那个男人,惹出来的麻烦真是一个胜一个的累人啊。”



    博雅这一瞬,其实是很想维护天皇的尊严,让这两位不要再叫"那个男人"了,但这一时的沉默,让博雅这种粗线条的人都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眼前的这个,从头到尾都慵懒得,似乎连抬抬眼皮都觉得累的黑衣男子,这霎那像在深得无边无垠的夜中睁开了幽幽黰黑的眼睛,清醒了过来的狮鹫。他黳黑的墨眸此刻看人时,有着打量猎物般饶有兴趣的冷厉,让人背心倏忽一凉。



    日头被倏然飘来的一片浓厚的云层给遮住了,这两个人之间,似是有无形刀光剑影的交锋,那柄月白的长刀在这一霎散发出冰冷凛凛的煞气,萧凉的院落中有风掠过,颵然呜咽徘徊着,浓郁惨烈的寒意似是夹杂着万千怨鬼哭号的呼啸,有着一点都不似这个季节的刺骨和诡异。



    打破了这一瞬沉默的是奉茶果而来的蜜虫,她又想要扑过来上下其手,口间嗔道:“保宪大人讨厌,为什么这么喜欢的就不是人家,人家究竟哪里比不上她吗”



    保宪面无表情,伸手一个结界,挡开扑上来的蜜虫:“哪里都比不上。晴明,如果你的式神还想要的话,就赶快给我拖走。”



    蜜虫一脸幽怨:“保宪大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呢”



    冷风间,有单薄白桃的芳馥被轻尘不惊地挟来,似而清雅似而艳治的幽香在内室如水墨晕染般逸开来。



    两位客人走了之后,保宪总算没有再饮酒了,只是握着他素白的武士刀,神色凛冽地立在庭院屋檐下,看着柴门紧闭的院中一片萧条。



    有蓝色的桔梗花在角落里挣扎着生长,开放,这种野花是五角星一般的花朵,纤细有着几乎半透明的质地。白色的桃瓣依旧在纷飞,整个萧条的庭院内,都有过曾经他和她纠缠交合的痕迹,她身上幽艳的香泽仿佛依然残余着,清晰可闻。



    他的刀未出鞘,刀柄和刀鞘闭合处,被封上了一张以朱砂绘着诡异纹样的符纸。



    妖刀鬼煞,出鞘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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