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废——残得倒也都不严重,要么缺耳朵,要么少手指,又或许是瞎个眼睛、瘸个腿,连领头的都是个独眼龙。
最让钦差惊讶的是,这一帮子残废在路过西郊皇庄时,居然就大咧咧地在皇庄住下了。
“陛下,侯爷送回来的三千老卒已经在稷下庄安置了,领头的那位是……”赵从贵眯起一只眼睛。
“徐独眼。”谢茂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他是让衣飞石送些受伤的老卒回来,没想到衣飞石舍得把这位老将派来。
徐屈是当年谢茂亲自从衣尚予帐下“抢”来的师傅,不过,还没来得及向他正经学过一天功夫,诸事繁杂急转直下,谢茂先是被圈禁,旦夕间骤登大宝,这立场比较复杂的“师傅”,自然也就撂在一边了。
徐屈和衣飞石关系亲昵,谢茂也难免另眼相待,吩咐道:“时候还早,宣徐师傅来见。”
谢茂已经在皇庄住了四天了,不是温泉庄子,而是位于旒田的溪山皇庄。
太后领着黎王妃、谢团儿在溪山别墅避暑,谢茂则住在山腰的锄禾园,亲自行走田垄之间,指点佃仆小规模点种新谷种——他在酿泉居准备的谷种,今夏已经进化得逐渐趋于完美。一旦在溪山皇庄点种收获,明年就要在他近郊的皇庄里大规模试种。
他写信向衣飞石索要伤退老卒,也是为了明年的试种做准备。
如今陈朝、浮托国都没收拾干净,他进化出的完美谷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战略物资,三五年之间,绝不能流出国境。要西北老卒来种地,军事化管理能够更好的严防死守秘密。
除此之外,他也有些惭愧。
周氏安置西北军伤残老卒的事,谢茂是此次金矿案发之后才知情。这本该是朝廷的职责。
谢朝对兵卒还算看重,伤亡抚恤皆有,钱不算多,回乡也足够买上两亩田。
然而银子揣兜里,当兵时大手大脚惯了,吃吃喝喝睡睡女人,三五年就造光了,以至于晚景甚是凄凉。
周氏安置的都是家无恒产也没亲戚的伤卒,放在她家各处铺子里看门守店,每月给钱,包吃包住,一年两季衣裳,病了还给请医延药,照顾得很周到了。
谢茂也觉得光发遣散费不是个好制度。
习惯了战场的老兵其实很难重新融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他们睡惯了军营,习惯了身边的袍泽,习惯把长矛单刀竖在帐内,风吹草动就会跃然而起。不会攒钱,不会持家,习惯发号施令或者听从命令。
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