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成拼命咂舌,将嘴唇咬得发白,浑浑噩噩转过头来看白珞珈,又痴傻了三分。远处的是新月清晕,眼前的是打苞玫瑰,白家是什么风水宝地,尽出俗世里见不着的人。
白夫人招招手,纡尊降贵道:“阿青,过来。”
他身形挺拔,走过来时不刻意收敛盛气,朝在座列位笑了笑,权当问好。
这就有点不礼貌了,一位夫人看直了眼,现下不痛快道:“梁小姐哪一年生人?有在外头学校念过书吗?”
梁青自然不会理她,他时刻谨记哑女的人设,向白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夫人舒心一笑,不计较那位太太的心直口快,在湖面投下一枚惊雷。
“阿拉青青,小时候病久了,现在不会讲话的,侬们勿好同她计较。”
不会讲话的美人是白璧微瑕,是叫人扼腕叹息的遗憾,是以饭桌上几人都短暂的染上了哑病,面面相觑,露出尴尬笑意。
离得远些的几位太太已然开始窃窃私语,白夫人接着讲:“今年刚满十八,找的家庭教师教她读书写字,她平常也没什么心头好,就爱弹弹琴,偶尔侍弄些花花草草的。”
不是的,白珞珈想说,梁青喜欢读一些他看不懂的外文书,他从来不喜欢弹琴,白夫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少成突然又得了白夫人点名,囫囵说了些乱七八糟的点评,将梁青的琴技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而后自觉稍微有些过火,干巴巴地找补了几句,舔着脸问,能不能让梁小姐再弹一首。
“不——”剩一个行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梁青仿佛窥破了白珞珈的打算,在他将声音透出来前摇了摇头,坚定地做了个我不会的手势。
多不容易,为了学做哑女,梁青连手语都会那么一点。
白夫人眯起眼睛,“平常练了那么多曲子,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他打的手语,白夫人也只是一知半解,但眼里头的拒绝之意任谁都读得懂。
林少成自诩怜香惜玉之辈,连忙大度地摆手,主动替梁青找台阶下。
“好吧,白夫人笑笑,“以后还有机会的。”
一餐饭吃得不是滋味,白夫人先前的好心情磨掉了一半,提前叫佣人撤了席面。牌友都是会看眼色的人,没在白家继续久留,相约下回再见,带着梁青此人的消息飞快离开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