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4)

   沈祝耀问:“其他人是谁?”

    “我的英语老师,”沈衿说,“她的英语说的很别扭,像结巴的人强行学说话。”

    她玩他腕间的佛珠,刻着古老梵文。

    沈祝耀说:“我和她不一样。”

    “对,你们不一样。你刚刚念了什么?”

    “波德莱尔。”

    沈衿:“听不懂!”

    于是他念一遍中文:“我爱这对于裸体时代的回忆,那时福玻斯总喜欢给雕像披上金色的外衣。”

    “嗯……福玻斯是谁?”

    “是阿波罗,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哦……”沈衿说,“就是那个宙斯的儿子吗?”

    沈祝耀微微一笑:“你答对了。”

    “裸体时代又是什么?”

    他继续念:“那时,男子与女子享受着生活的乐趣,自由自在,没有谎言,没有忧虑。”

    “那是完美的时代。”

    他放下诗集,拎起咖啡杯的手把,让她喝。

    加着奶盖,加着可可粉,沈衿舔一圈唇边溢出的咖啡,忽然说,“叔叔,我昨天晚上看见,小区门口有两个人在接吻。”

    他盯着她的唇,“好看吗?”

    “一般,太暗了,看不清。妈妈不让我看。”

    沈祝耀问:“你还想看吗?”

    沈衿犹豫片刻,点头。

    他将她下巴捏住,指腹缓缓抚摸下唇,她的舌,从唇缝中伸出,不知所觉。

    “你真的想看吗?”他重复道。

    沈衿转动眼珠,“你该不会要亲自教我吧——”

    沈祝耀低下头,隔着拇指亲吻她。

    她的脚背绷直了,吐息喷在近在咫尺的唇上,“……这算什么教?”

    沈衿主动含住他的唇,吸一颗糖般,舔了舔。

    沈祝耀僵硬着,听她清脆地嗓子:“这才叫接吻,知道了吗,叔叔?”

    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他知道,她不清楚这代表什么。

    沈衿无情地离开他,跑进房间,裙摆像一条彗星的尾巴,重重砸在他心上。

    夜晚,她伏在桌前写作,嚼着笔杆,绞尽脑汁地写下:我叔叔回来了,见到他,就如小时候闯进芭比娃娃的世界。

    沈祝耀在客厅抽完一支烟,推门。

    沈衿把作业本合上,回头,“你身上有好重的烟味。”

    “那必不可少,”他打开袖口,“是一种成人信号。”

    沈衿问:“我以后也能抽烟吗?”

    “我希望你不抽烟,长大了也不要。”

    过了一会儿,“什么是长大?”她问。

    “接受痛苦。”他说。

    “什么是快乐呢?”

    “找到痛苦,砸碎她。”

    沈衿疑惑:“为什么要砸碎他,他是谁?”

    沈祝耀说:“她是痛苦本身。”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周后,沈祝耀整理文件,贴上密封袋的撕口,提起公文包将要去机场。沈衿从房间冲出,抱紧他的腰,“别走,叔叔,我不要你走。”

    那时他说了什么?

    “真的不要吗?”

    他的每一句话,百转千回,从来与字面含义不同。

    这样的细节,让以后的沈衿一回想,就浑身冷汗。

    她的少女时代,无时无刻不存在沈祝耀的身影,他潜移默化地影响她,掌控她。

    沈衿用冷水扑面,对钟玳说:“我现在给你念一首诗。”

    他应下:“嗯。”

    “万物都会走向死亡,”她打开相册,一字一句地,“只有人除外,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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