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娇婉女子就与她的丫头一起住了脚步。石缃云自己进得门来,拉着甄宝玉且看且笑:“怎麽这就好了?去林子里走一走就晕了?这样不中用?回头看你还说嘴要做个大英雄呢!”就拿手指刮着面皮臊他,看起来再娇憨不过的。旁边石家的丫头翠缕依着规矩问下安来,永瑢微微颔首,依然无话。宝玉那边低着头,对着石缃云袖子道:“这缎子好看,绿里还闪着金彩,是个什麽名目?”
石缃云就给他摸:“什麽缎子!亏了二哥哥,也不认识。有名儿叫雀翎紝,原是诺丝寇里儿的贡物呢!是宝姐姐送我的。”因向永瑢道:“便是我们姐姐,从前也来,你闭关、又出差,想是没见过罢?如今她可要长住了!”说着喜色盈盈。
北静世子向甄宝玉问道:“你表姐?”
甄宝玉忙道:“她母亲与家母是姐妹。”
北静世子倒也罢了,道:“探你病的想是陆续都要过来,我先走了。”
甄宝玉又分辩:“哪里就病了。”又留他:“何必就走。”旁边石缃云跟着道:“永瑢你考考宝姐姐书文麽?她学问连我都佩服得紧。”甄宝玉也道:“学问是比我高。”
北静世子看了他一眼:“何必妄自匪薄。”说是这样说,亦未深拒。下人帘内外通传。宝瑟至此方进来,在丫头搀拌下正礼相见,眉目端庄,未见一丝轻躁;肌肤腻雪,何劳半注粉脂。北静世子便也还了礼,道:“听闻宝姑娘乃是才女。”
薛宝瑟欠身答道:“师长严明,着民女将龙纲上的书一本本算是读了下去,哪里有什麽才,配得世子夸奖的呢?”
北静世子缓声问:“是读到第几本了?”
薛宝瑟道:“诚蒙龙福庇佑,如今乃是和部的第谐本了。”
竟比宝玉还高一步,北静世子倒出乎意料。石缃云喜笑道:“若说宝姐姐才华,又在字面之上。”甄宝玉也点头。薛宝瑟只是谦让。北静世子问:“有教如何无类?”
竟就地出起题目来。
薛宝瑟只是微微一愕,便垂睫思忖片刻,方道:“从来菩萨低眉。”
石缃云在旁也技痒,拍手扬眉道:“叫他正大光明!”
两个对句都打了机锋,灵蕴透出,金莹玉润、各各不同,小厮奈落在旁看了,也分辨不出个高低来,只知自家世子客套了两句,还是要走。奈落就收拾东西,让喽罗们拿了,跟出门来时。北静世子已叫两位姑娘留步不必送了。唯甄宝玉一路送出去,奈落听北静世子携着宝玉的手问了半句:“不如我筹一次秋杀给石提举?”
奈落素知石姑娘的生父任着龙局观提举时,过於劳累染上大病,至今卧床不起。他是家主,挨下的兄弟子侄都平常得很,倒了他之後,无人能替支家业,以至於石家中落。而所谓秋杀,是以毒攻毒的极凶险治病法子。病越重,越要施法的极精通灵术、还要个极贵重的镇阵人,方有望成功。就算成功了,也损耗施法与镇阵的精血;若是失败,就更别提了!
所以秋杀阵虽然常有验效,但实际却少有施展的。灵术大师还能请,镇阵人却要比受施者更贵重才镇得住。试想人家既比你贵重,凭什麽要为你涉险?你但凡有点孝敬的心意,提都不要去提了。
石提举一病经年,石家上下焉有不着急的?但再怎麽想辙,也没恁大脸求到北静世子这儿。如今北静世子自己倒闲闲说了出来。奈落听得一惊,平时多碎嘴一个小子,这时愣是没敢说话,眼睛转去看长随盛谏。盛谏也不过比奈落大几岁,平时再老成稳重不过,现在也脸皮抽得眼睑下的泪痣都跳了几跳,又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硬忍住了没说什麽。还是甄宝玉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