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欲放宝鸢且泄火

衙门,立刻有人给他家里报信。他家里给衙门一拜谒,官府出结论,那行人自己乱闯马路也有不是,再要囚了车主可就太冤枉了,不如多赔些烧埋银子了事。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谁知本城卧虎藏龙,那个苦主家里固然清寒,门第里却充斥书香,祖上给先帝润过折子的!这一番豁出去,把相识相闻的清流苦流浊流都搅沸,非要个公道不可。



    当时八方惊动,甚至动了天听——其实天子驭龙司命,有什麽不知道的?奈何水至清则无鱼,天道若是样样都算到尽,万民也不堪其苦,因此凡事混沌些,是给人留余地、休养生息的意思。只有闹得太不像样时,他才咳嗽一声,以示警告,左右会意,立刻起惕起畏,将事情平息,免得动了天怒。



    一番斡旋,当时连甄老爷也在当中出了面。苦主家属一见他,唤声仪正,两行眼睛滚滚就下来了:“甄仪正最是清贤不过的。我那孩儿死无全尸——”



    撞人的当时就想反驳:撞是把身体撞伤了,但怎麽叫没个全尸呢?又不曾碎剐、又不曾放野狗吃了他的!把撞破的地方缝一缝、乌青处扑点粉。谁说不是全尸!



    甄老爷素来威严,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没敢当场炸起毛来。



    说到底,对方死了人,他们这里则连大牢都不肯多蹲几天,是有点心虚,只好扁扁嘴,少说一句。



    苦主那边继续嚎:“连监控录像都失踪了!欺人太甚!”



    说起这个,撞人的那边才叫哑巴吃黄连!虽然本朝一旦出大事,监控录像那是必然的要失踪,否则怎麽办?亮真相出来吗?这次其实死者真的有闯马路,但开车的也真的有超速。撞人那边错就错在不该办得太绝了,把超速都彻底抹掉。现在如果录像恢复,看得出一方是超了速、一方是闯了马路,那麽帮忙抹去超速的有司方面岂不要认下执法违法、官官相护、领导责任,从而摘掉一路的顶戴花翎?而帮苦主喊冤的一干清流们,岂不也要被打脸,从而名声扫地?



    有司跟清流都丢了脸,就是龙朝丢了脸。



    而龙朝是全世界全人类的砥柱、希望、家园,其声名绝不能蒙一点灰尘啊!



    它的名字,可比谁的生命都更重要。



    甄老爷等宿儒直臣,磨破嘴皮,终於把事情说合下来了。车主方面全家族披麻带孝,给撞死的送终。开车的小子送出国去,十年八载的不准再回来,等於是个半身流放。



    主持这件事的,就是恩典曹。



    不知他怎麽巧舌如簧,一边儿让苦主们觉得,这流放的刑罚真惨、比坐大牢还惨!另一边儿则让肇事家属们觉得:逃出生天,这是赚大发了呀!



    “说是能说”薛蟠有点犹豫,“这是我姨表兄弟,不是冤亲债主,他老子要撵他出去,他老娘不舍得。这也能忽悠?别把我宝兄弟真坑在里头!”



    “坑不了。坑不了。”恩典曹头发抹得油光光的、两脚生风的赶来了,一见面就特别撞地气的抱拳打千儿见礼,然後特别洋派的拍胸膛保证:“薛大爷,您老人家看,咱们这麽办。甄仪正那儿,咱们说,寻个正经去处,绝对是闭门正经苦做学问,没一点花花斜僻的,相傍全是夷人顶尖儿的贵族、与咱们顶实在的华人,让仪正放心。甄夫人那儿,咱们说,是夷人顶大的都市,建筑街坊,全是照着龙朝仿的,圈心里全是住的正经华人、与最上等的夷人王公,日常用度全是华商进口,诸省包圆,比自己内陆有些地方还便当呢!宝公子那儿,咱们说,年轻同辈、师长体贴,好些新式花样,又没有老子娘背後盯着,他不高兴过去吗!薛公子您看,这三方咱哄下来,是不是滴水不漏?”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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