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年应有冻存。一地见瘟情,即封之,他地庶可保全,辅以冻肉,并他畜也可代补,俟瘟地杀的杀尽、救的救起,健康的又补上了,当中何以民为之剧苦?”
女人又道:不苦不苦。哪里苦来?都幸福得紧。
宝玉见她说话只管夹缠,无可奈何,俟她话语停一停时,问她与屋内人是什麽关系。
女人道:“他是我老公。”
虽然用语粗俗,宝玉听懂了。登时愕住。原来这女人皮肉糙黄,彷佛撞脸的人该是她儿孙辈才合衬。
这女人虽然粗放,仍有些女性的本能自尊,见宝玉僵呆,立时觉着了,不好意思的替自己挣脸道:“你看他,多亏我不嫌弃,肯与他婚姻哩!”
宝玉愿闻其详。这女人说得上脸,就如饮酒上头,叫她停都停不下来了,就口软舌滑,描摹她丈夫当年如何获罪。乃是因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但阶级成份不对,结不了亲。那阶级高的还去见阶级低的,竟然把阶级低的毒死了。老鼠药是撞脸人药房里卖出去的。公安来取证时,撞脸人一开始却没有配合指证那阶级高的,於是也获了罪,药剂师也当不成了,贬落这僻巷里作个赤脚医生。搞不好还要当坏分子关进牛棚里,若非这女人愿意帮他改造好,以根正苗红的贫农女儿身份下嫁於他,看他到哪里讨老婆咧!
女人说得颇为自得,宝玉则似懂非懂。一时间屋里手术做完,咳嗽的人裹着布条出来,走得慢跄,面色却好多了。撞脸的似想留他们坐坐,看女人脸色,便不敢留。倒是咳嗽的问宝玉是否要同行。
宝玉也无他事,便与他一起出来。咳嗽的道:“多亏你恩义,明明与我素昧平生,还肯替我出钱。我这里有个东西,是好东西,是个真玉,只不过大夫两口子拿了去哪里换钱?放着怕他们还畏祸,必不肯要的。看哥哥也非急用金银的,这物件你若不嫌弃,便拿去。”说着拿出一个印来。
宝玉一看,是个小小的玉印。在这些人看来,恐怕是个玉就是好的。只宝玉将这些东西看过多多少少,手中的玉,竟是石质多、玉意少,哪里值什麽钱呢?却那石质也青细,抱朴含玉,又依着纹理刻出莲纹来,到印底结成字。刻痕浅浅,似乎刻者力气不够,那字结得也非华辞,却是葳蕤。宝玉就奇问:“是你刻的?”
咳嗽的摇头道:“我哪里会呢?是那关小号的你不知道什麽是小号?唉,我也饿了。看前面有卖馄饨的,吃一碗去?”
宝玉点头,也是有些饿了,进得馆子,看桌腻椅偏,当垆懒散凶悍,就下不得口去。咳嗽的自己喝了两碗,当中宝玉又问:“你说小号”咳嗽的以目示意,不让他说。宝玉只能忍耐。幸亏咳嗽的吃得倒快,彷佛前生饿鬼投胎,几乎连舌头都咽下去,倒也不咳了,或许撞脸的真妙手回春。
一时吃毕,当垆的要钱,咳嗽的看宝玉,宝玉原是习惯跟班替他会钞,他那些金银锞子只是结福彩、并打赏用的。此时只当打赏,他又去掏。也晓得金锞子太贵了,要挑个银的出来,那咳嗽的一眼瞥见,忙按住,自掏铜钱结了帐,拉宝玉出来道:“不过两碗馄饨,你给他金银则甚!你是哪里人?”说着狐疑的盯着宝玉。
宝玉不喜他目光,道:“我实没带铜子儿,你有,便与我换些。”
咳嗽的一顿足,道:“亏得我牢里攒了些工钱,你又仗义,也罢,我就分些予你。”说着伸手入怀摸钱。
宝玉问:“你在牢里也有工钱?”
咳嗽的触动牢骚:“他们将犯人做苦工,又不发钱,只给分来抵刑期。这也罢了,只恨我抵完刑期,他们又不敢放我走,硬押我在牢里工作。末了新犯人也当我是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