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些城民们看看榜样。他们就晓得了。”
甄宝玉这个将军难得做来还有用场,心里也欢喜。女人却还跟小军医拧着来,方将头一摇。小军医已怒了,道:“怎的你又说这是轻贱了他们的命吗?难道他们不医还要求着他们医?”
女人道:“搬出去住还是留在营里,你说的是让军人自己选择,这反而乱了军心。要选,应让军规之外的平民才好选。他们选了,要将威来压他们,压的是一旦选了外面,不可再回来。知道怕了回来,要先在城内外的隔离营里消毒观察一段时间,你们确定他们没病了,全身上下也都消完毒了,才准回来。这一回来,不准再违反消毒规定,不准再跑出去,否则军法处置才是。”
小军医眨了好几下眼睛。女人问:“我哪里又说错了?”
“不是。”小军医道,“难得你没有说大话,说实在的,你又不嫌实在的法子刻薄了?”
女人叹道:“大局大道,小处小心,细节细致,就像大乘法和小乘法,都为度人,哪里有大话小话的区别呢?你嫌大,只是套不上去。你不嫌苛刻,只为自己皮肉没有套进去罢了。”
小军医就低头作想,又对答两句。他们是越谈越入港。甄宝玉是越听越不懂,就起身给他们倒水。
水杯过来,女人双手接过,小军医不接,甄宝玉将杯子放在他手前桌上时,他看着甄宝玉道:“委屈将军了?”
甄宝玉道:“你们聊着,我瞧得好看,不委屈。”
小军医登时就恼了。女人也不满道:“你只重皮相吗?”
“我比较笨,也就看到皮相。”甄宝玉想了想,又道,“不过相由心生,你们长得好看,心地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小军医噗嗤就笑了,女人又叹了口气。然後两人都不理甄宝玉,就把办事的章程给定了:特殊时期,军规治理。等疫病完全过去,也即人畜的相关死亡都三个月以上没有发生,那时结束军规,城中还是军归军管、民归民管。
疫病能不能治还不定呢,就先说疫病过去的事。这都是女人的主意。小军医也知道她是怕疫病过去了,军管却成了常规,所以先定下撤权的条例,他跟甄宝玉本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恋权,只看女人奇怪,又不是这座城的妈,替城民操心到未来去了,便道:“你倒想得远。是你该管的事吗?”
“大局的兴亡,每个个体都有干系,该管不该管,末了也逃不过,”女人倒看得通透,“因此我能说总要说。说了有没有用,也不是我管得着的了。”
小军医眼里难得现出佩服的样子,章程规矩大体都依了她,除了治病的那些,女人不懂。女人不懂的也不乱说,全听小军医的意思,只在具体办理流程上出出主意,理路也是很清楚的。小军医至此回想从头,有点後悔了,後悔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有点闷闷的。
甄宝玉看得出他闷闷的,没看出是为什麽。他们不久前还有商有量的,让甄宝玉心里还有点酸有点冷,也不知酸的是哪一个、冷的是哪一处。现在小军医闷了,甄宝玉心尖儿上又有点疼,劝说道:“人家一个大姑娘,也不容易,言语冲突,你别往心里去。”
这是猜左了。
小军医左右看看,悄声道:“我以前说她没用,现在想想,还是我自己眼界小了。天生我材必有用。世上这麽多人、这麽多事,你准知道哪时候会用上谁呢?别说是个女的。世上一半都是女的。若把女的都不当人,当个会生养的牲口,也不教她们明理办事,先就把一半的人给废了。只是如今明理只为了背书,办事只为了模仿前人,男人在外头如此,教女人在家里守女德生养与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