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这团黑色的模糊影子,大概才是真正存在的我。
到医院时,整个脸肿了,眼皮也只能半睁着,主治医生和我很熟了,皱着眉大概想数落我一句,看见我的脸愣了愣:“爷爷一直在等你。”
我进了房间。
时至中午,爷爷所在的单人病房被拉紧窗帘,我最亲的亲人在阴影里一点一点的死去。
我将窗帘拉开一半,进来的阳光让房间敞亮了,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拿走,只剩下轻轻的毯子。
据说,人临死时,并不会觉得冷,整个人会变得很轻,呼吸变慢,那时,要拿开沉重的被子,不要有过重的压力,让他舒服的走向终点。
我坐回他身边的椅子上,握住了他的手。
“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没有再醒来,在监视器稳定而冰冷的滴滴声中沉睡着,从中午到傍晚,从傍晚到夜里。
凌晨两点时,我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