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从今梦影双描画

在生气,头也不回,闷头坐着好似一尊铁塔。

    宣鼎走出门来,单手捧着那幅千里迢迢随身携带的画卷。

    “哟,出山了?”公孙恣终于还是转过头来,他刚看到那卷画轴,宣鼎便从善如流地递到了面前,还顺势点了点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男人颇为新奇地挑了挑眉毛,一边解开绸带将画卷慢慢展开一边道,“这不是你珍藏的宝贝吗,怎么舍得给我看?”

    画卷慢慢展开,素纸之上用浓黑的墨勾勒出一个写意人像,这人像寥寥几笔画出衣袍纷飞,连五官都不曾着墨,却似乎能看出画中人在仰天长啸,影影绰绰似梦似幻,公孙恣正看得出神,只觉得这画分外熟悉,不禁咂摸着凑近了几分。

    就在此时,宣鼎忽然飞身闪到公孙恣身前,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血淋淋地探了出来,他左掌按在画卷之上,鲜血淋漓的右手则以迅雷之势猛然拍在公孙恣的胸口。

    公孙恣一时不察被他打中心口,惊怒之下正要厉声呵斥,却见宣鼎额头陡然显出一道纹样诡谲的符篆,随着宣鼎运功动态金光大盛,公孙恣何等天才人物,旋即料到宣鼎定是在掌心刻了同样的符篆,如此是要用肉身作媒,将他阳魂封入画卷之内。

    活人作媒自然可保阳魂不衰,但对生人损害极大,公孙恣万没有想到宣鼎当真愿意以命抵命,还想悬崖勒马赶紧脱身,却陡然觉得一眼漩涡将他团团绕住,莫名的力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越收越紧,终于两眼发黑神智一空。

    画卷上过分写意的人像陡然显出眉眼,松垮的衣袍迎风鼓动,浓眉斜扬勾起十分睥睨天地的笑,不是公孙恣又是谁。

    宣鼎嘶哑着嗓音咳出一口气,肆意流淌的鲜血像是被画卷吸干了一般,土地之上一尘不染,他颓然倒在门槛外,却忽然笑着喃喃道:“每次梦见你,我都要画一幅这样的画,想不到总算有个用处。”

    晨光挣脱秋云,凝住轻霜的屋檐下,一尊嶙峋曲折的太湖石傲然孑立,一道蜿蜒而下的红痕,像顽石泣下的血泪。

    画卷渐渐褪作白纸一张。

    《抱朴子》中并不曾明确写过关于这种阳魂盘桓阴魄投胎的事迹,有所关联的只有一种治疗离魂症的禁呪之法,然而在杂应篇中又极为简略地提到了一种封魂之术,宣鼎苦熬三天,又将自己编纂的《金石录》细细看过,寻了些关于还魂长生的蛛丝马迹,终于决定孤注一掷。

    还魂之法因饵生异,宣鼎用的饵是画,便要以活血肉身为媒将阳魂渡进画中,初时魂相显现,等到入定便会渐渐褪色,此时再用魂魄附身之物、本尊血肉骨殖还有活人鲜血制成引子研墨,用这血墨将人像重新画过,这才算将阳魂引入生门。

    而最后一步,却是要将信物与肉身置于一处,再现离魂情景,才能借机推开生门阴阳合一。

    公孙恣离魂之景,自然就是那一场漫山遍野的火。

    宣鼎不声不响地躺在地上,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袖袂衣摆凌乱地铺展开,像一只在狂风中残存下的蝶,他静静地看着悠悠碧空之上厚重的白云缓缓行走,一动不动。

    忽然间,伫立在侧的湖石在这一瞬彻底腐朽,化作雪白的齑粉,随着瑟瑟秋风扬起一场飞雪,尘烟散尽后,湖石所在之处留下一块青黑色的砚石。

    “死了?”画卷里传出熟悉声音。

    宣鼎笑了出来,大约神魂终于慢慢聚回枯燥的躯壳中,很轻的一声笑,却流动着一种极为愉悦的心情:“还没,托你的福。”

    “死了几百年,你准备上哪儿找我的骨头?”公孙恣在画中冷笑,显然对宣鼎如此擅做主张草率行事仍有极大的怨气,他被宣鼎骂醒之后,自然也抱着重见天日的心思,可若是这心思当真要以命换命,他却是绝不肯的。

    搁在旁人身上,或许可以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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