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一切都是那样的轻盈。
然而只有演奏者本人才知道,为了这样高低起承转合优美又恰到好处的表现力,十根手指究竟要在这黑白琴键上进行多么眼花缭乱似满天星的动作。
轻柔近呢喃的颤音隐隐约约,一如盘桓心头的一缕淡淡的情感氤氲。
是那让无数演奏者望而生畏心有余力不足的高难细节。
手指已然化作一层幻影,在无法想象的极速上加快,再加快,直到化作连成一线的美妙音符。
疾风一般的跨越。
流水一般的轮指。
蜂鸣一般的颤音。
靠,顶不住了。
洛澄只觉得自己的四五指颤音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是用身体的意志带动着肌肉机械地紧跟着节拍。
错了!
头皮紧绷得发麻,明明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指法,明明只要最后一秒就能完成这堪称恐怖的急颤。
但他真的无法继续。
因为在这之后,是连绵不绝毫不停息的大跨越以及更加恐怖的颤音。
手指即将达到承受阈值。
他现在不是那个为了约定昼夜不修苦练数月的才华横溢的少年。
他现在只是一个前几日刚刚吞药自杀的虚弱菜鸟。
肩膀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重重地沉了下去。
戛然而止。
白皙修长的手指压在琴键上,无力地痉挛着。
眼泪是咸的,比腌萝卜还要咸上那么一点。
眼睑湿哒哒的。
半晌。
十指倔强地按在这一小节的第一段旋律上。
琴房中,再一次响起清脆悦耳的钟鸣声。
他已说不明自己此刻的感情了。
他本不应流泪的。
可一想到此生再也没机会,在曾经的那个世界奏响这首曲子。
眼前就又是一片模糊。
只有倔强的手指还在倔强地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