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暮色老爷便回府了,侍女未来得及告诉我,他便一径儿到了塌前。
怎的这般贪睡。赵廉确实是心情大好,眉眼间近日里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我仪态不整睡眼惺忪他也不气,反而将我揽在怀里好一会温存。
老爷,今日有甚喜事么?
赵廉点我的额头,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升迁之喜。
难怪他喜形于色。
恭喜老爷,但不知升了多少?
升为知府,这算不得什么,千岁应承,今后老爷我的官路,总算是明朗了。赵廉全然不记得昨晚撒气时提及要将我送与千岁的话,我欢欣之余不免又伤心了。
赵廉是不会顾及我的,他甚至没留意到我那会不对劲的神色,转头便问起了夫人:夫人这几日身体如何?
我勉强笑笑:本是换季之时,夫人身子不适,老郎中开了药,这几日喝着也不见好。
庸医。赵廉大概率是觉得扫兴了,那便换一个,老爷我这几日便要启程去往山西府,府内诸事,你看着来。
老爷此去,何时回来?
少则一月,多则两月。置办嫁妆而已,左不能耽误宋巧娇婚事。
那我咬着唇,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口来:月奴记挂老爷,能否让月奴同行?也好伺候老爷。
赵廉看我一眼,我便立刻低了头不敢说话了。
他身上有股文人墨香,并不明显,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闻到,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月奴,你该知进退。他语气里凉滋滋,我霎时便红了眼眶:奴伺候老爷,一年来未曾与老爷相隔两地,奴只是只是想跟着他。
赵廉看着我,许久才笑了一声,凉薄又讽刺道:也是,似你这淫荡娇花若不日日浇灌,怕是一月不到便枯萎了。
这话刺得我泪水都要从眼眶里跑出来,我只得低头遮掩,惶然垂眸看着自己抓着他蓝色官袍。
喜欢说过太多次,他无动于衷,怕是根本就不屑我这淫花的喜欢。
我是他从街上买来的奴,以色事人,他不屑一个买回来的奴的喜爱,也是理所应当的。
眼泪还是落到他蓝色的官袍上了,我自我厌弃般松了手,赵廉看我流泪便觉心烦,一甩袖子离开了我住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