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的确很令人困扰呢。”
“就是啊!”左川像觅得了知音,激动得一甩枕头,满头竖着的鸡毛发型,看起来有些滑稽,可小眠也不笑他,“我们部门这周,有一个升职项目组长的机会,他却把我派到这个鬼地方来出差,分明就是遣开我,不让我有出头之日!”
左川愤怒地一拍床板,小眠的手肘被微微一震,他干脆伸了手,临到左川的脑袋上空,帮他整理、凌乱了的“鸡毛”。
“听起来的确是一个糟糕的人呢。”小眠说。
“是糟糕透顶!连出差的报销限额都给我规定好了!你看看,我只能住这种破烂旅馆!”左川讲到激动处,忘了小眠驻场服务的,正是“这种破烂旅馆”。他有些尴尬,随即停了下来,清一清嗓子,继而又补充了一句:“连洗澡间的喷头都是坏的,出水的只有一半泉眼,真是太不爽了!”一个“阳痿”的喷头,正如他欲哭无泪的人生。
“啊,我能理解那种感受,全身上下都是滑滑腻腻的肥皂沫,可水流就像小屁孩儿撒尿似的那么点小,只能一道一道地冲,真恨不得摔了它呢!”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左川莫名觉得,小眠似乎是可以理解他感受的人。而他此刻尽情倾诉的喉咙,就如那个老旧的淋浴花洒,被突然修好了——真是萍水相逢的奇妙缘分!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句:“跟你说话,真的很舒服。”
“那您的家人们呢?您不时常同他们说话么?”
“家人”左川一声苦笑,“我原来倒是有个妻子,可她嫌弃我没出息,在公司里干了这么多年,始终也升不上去。前年,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左川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听人说,那人好像是她的大学同学,在香港那边炒地皮,发了财,还念着旧情,回来找她呢。呵呵,这么说起来,倒是比我值得托付终生得多哈”
左川说到这里,沉默地坐了起来,把头埋在膝盖间,吸了一下鼻头:“他们还带走了我六个月大的女儿,那姑娘现在应该已经会跑了吧?可惜在我的记忆里,能想起来的,只有她小小的样子,像个小猫那么点大,躺在我臂弯里,呼噜呼噜,流口水的样子。嘻嘻,还有她软软的掌心”左川陷入了回忆。
一个软乎乎的温热掌心,送到了左川的手里。他错愕地抬起头,只见小眠正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拽一下,鼻间为他哼着小曲。那是一首名叫《小星星睡着了》的摇篮曲,是他那时,常在女儿摇篮边轻送的旋律。
天晚了,夜深了,星星月亮睡着了;花开了,做梦了,爸爸的宝贝入梦了
左川嗫嚅着唇瓣,与小眠一同哼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立刻攥紧了小眠的手说:“你怎么会唱这首曲子!这首歌是我为糖糖(女儿的乳名)编的!你”
小眠蜷缩起光裸白皙的双腿,正对着左川,挪得很近很近。他把另一只手,也覆到了两人交握的掌心上头,缓缓抬起眼皮,郑重地对上左川警惕的视线,然后,展开了令人心安的一笑:“请相信我没有恶意,左川先生,我很喜欢您编的歌谣。”
什、么他知道我叫左川?左川的脑海,飞速掠过了今晚、他打电话呼叫陪睡服务的一切细节。没有啊,哪里都没有泄露啊说好的不提供信用卡,说好的用现金交易,全程我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这种难以启齿的服务,我又怎么可能一不小心,说漏嘴告诉他们真名呢那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
“左川先生,”小眠望了一眼窗外、已开始东沉的月轮,“时候不早了,您真的应该睡了。今天晚上,请好好地抱着我裸睡吧,我保证,我将是您的解药”
左川怔怔地琢磨“解药”的意思,待他回过神时,小眠灵巧的指尖,已然触上了他的衬衣纽扣。赤裸的胸口,忽然撞上深邃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