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不放心自己,他是不放心自己给小伍增加的重量:“可是如果加上我,你的脚会被扎得更深,你会更疼,更疼的!”
小伍走上荆棘前,最后转过头说的一句是:“小傻瓜,如果我怕疼的话,又怎么会背你?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的腰早就被你的小尾巴给抽麻了呢别哭,哥哥不怕疼,我只怕你疼。”说完这句,他便义无反顾地踏了上去,脚底板被荆棘狠狠刺穿的那一刹那,他微笑着,甘之如饴。
或许是天规也有情,或许是小伍的善意,感动了虚空中、某个掌管命运的神明,总之小柒很安全,荆棘地沉默着,没有向他们发动任何攻击。
可小柒的泪水,从他下意识不断摇着的脸颊上,扑簌簌滚落下来,犹如晶莹的珍珠断了线,从小伍的脚下流出第一滴鲜血开始,便没有停。
这条荆棘带大约有一千米,可小柒觉得,它似乎长得没有尽头。他嗫嚅着嘴唇,反复地问小伍疼不疼。小伍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扎实、很稳,每跨出一步,他都会像数数一样,回答小柒一句:“不疼。”
但有时候,他会突然顿住,停下来蹙着眉,在小柒“是不是疼了、是不是疼了”的急切追问声中,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哑着声音再说一句:“不疼。”
可小柒就趴在他温热的背上,能感受他健实的肌肉,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想必一定疼得快死掉了!小柒的心也疼得快窒息了,攥在小伍肩膀上的小手,也捏了一掌心的汗,早就湿透了。
小伍突然说:“那块饼呢?我想吃了,你拿出来喂我。”
“饼,饼”小柒愣愣地动了两下唇,才反应过来小伍的意思,赶忙伸手从小伍胸前的包里掏出饼来,果然还为他留了二分之一呢。
小柒不明白为何小伍疼成这样,还要吃他喂的饼,可他巴不得能为小伍做些什么,能做点什么就好只要别让他傻呆呆地趴着,无能为力地看着小伍,为他承受双倍的痛苦。
他抖着指尖,将自己吃过的饼,送往小伍嘴里。此时的心态和先前完全不一,因而手颤得不行,连颈边人的嘴在哪里,都对不准了。
小伍的脚下,重重踏着尖刺,每一步,都是在与随时可能崩溃的意志力相搏斗。那些刺不像是生在脚下,而像是钻进了他的筋肉里、骨髓里,扎进了他强行保持清醒的神经里。他必须让自己分出一点心,否则所有注意力都压在那些刺痛的点上,他真有可能垮掉。
“用嘴喂我!”破天荒的,他用命令的口气,对小柒喊出了这一句,额角悬着的冷汗滴落下来,坚毅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小柒只愣了一秒,随即大大地咬了一口,小手心扒过了小伍的脸,红唇送上,将说不出是甜是苦的那一口饼,喂进了小伍嘴里。四唇相接,小伍侧转过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部的生命,在吻着小柒,同时像获得了无穷的力量,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向生存的彼岸冲去。
如果没有小柒,小伍就该是千万小白人中,被挑选出来、身体素质最优秀的那一个。因而荆棘地没有为难他,千米的尖刺,实际上走到后来,越发地变钝了。小伍当然流了许多血,但好在并没有虚弱到,再难支撑着前进的地步。
一跨出荆棘地,小柒就闪电似的从他背上蹿下来,让小伍坐下休息,一扯裙裾,将被系成白瓣儿花的布条统统撕扯了下来,着急忙慌地跪到地上,抬起小伍的脚底,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粉色血痕,小柒眯着眼睛别过头去不敢多看。他将小伍的脚底板裹了一圈又一圈,包成一个粽子,才敢稍稍回头,对视小伍的眼。
通过荆棘路考验的,仅有他们两个人,小柒不在乎让小伍看到他裸露的臀瓣和小肉茎,他的命都是好哥哥给的,就算他想要自己的身子,他也愿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