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粉团团的,煞是可爱。
于是她就一直吃下去了,吃到银子所剩寥寥无几,就捡起了爹爹的医书,在村里治些小毛小病。
“哎哟,这金钗可好看了,我帮你插上。”
老婆婆负着腿疼,用模糊的眼确认姜梗所在的方向之后,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疼得她fufu出气。姜梗于心不忍,主动上前了一步,道:“婆婆,我不需要的,您自个留着做川资吧,我在这荒山野岭的,并无用处。”
老婆婆不听,就是要给姜梗带上。姜梗叵耐,只能乖乖不动,任她给自己戴上。
虽然老婆婆目力不佳,但一插一个准。姜梗好奇地轻轻摇首,金钗随之发出袅袅声响,怪好听的。
只是姜梗粗服乱头的,带着一个贵重的金钗,怎么都觉得别扭。金钗还没带热呢,姜梗疾忙取下来送还。
老婆婆摇手不收,道:“既已送,就是小娘子的了。”
老婆婆无姓,她说大伙儿都叫她阿懒。
于是姜梗叫她懒婆婆。
懒婆婆靡室靡家,孑然一人至今。姜梗不能戳人心窝,也不问为何,只问懒婆婆为何来此地。
她说来看望一个故人,但不知在何处,只知道故人的坟是一块无字碑。
无字碑?
姜梗见过。她在山林间蹦跶之时,草堆中立着一块无字碑,已是许久没有人来扫松祭奠,看起来万分悲凉。
姜梗次日就带着懒婆婆去了无字碑之处。
离无字碑还有一长段距离时,懒婆婆忽的肘膝着地,且哭且爬去,“婢子终于见到您了……”
姜梗瞧着这画面,浑身起了麻犯。懒婆婆声泪俱下,姜梗的心跟声怔怔跳动。
原来这块无字碑,是懒婆婆曾经的女主子的。
懒婆婆说,她一开始并不叫阿懒,是叫阿莱,懒是家中的小娘子喊的,只是小娘子口齿不清,喊错了,便一直没改。
姜梗莫名的对这个小娘子很是好奇,“懒婆婆可以和我说说她吗?”
懒婆婆苦笑一声,“好。”
一情一切,说与她听。
姜家有小女,取名为姩姩。
迎时天降星,月窝如粉团,百晬抓凤钗。
此女骨珊珊,红颜如渥丹,不独姿色美,一朝为月妃。
才然龆龀岁,一脚跌鱼泺,壮热而不退,醒时语支吾,大夫殚技而莫疗。
姩姩自尔傻着声。
严君甚心疼,直道碧翁翁不仁,既赐女于吾,何来夺其真?愿以指佞草,换回女天真。
碧翁翁不应,严君衔泪把女置于田,一晃七八年,病情微和胜。
严君闻此耗,暮春接女来团聚,不知是何由,贼人皆来掳,落得满身伤。
姩姩十六含苞时,粉白而黛绿,肌白而骨媚,有幸嫁王爷。
红烛新房下,墙隅现蟏蛸,当夕暗结珠,不期胎堕胞宫损,一生难字乳。
王爷赵宗熙,心肠黑漆漆,心中仇恨深如海,非善非良非君子,厌世厌物厌姩姩。
姩姩无忧数十载,芙蓉脸儿本非甲,怎遭得住王爷二搏颊,落得个耳丫子沉,眼暗蒙。
如今回看井边千年梅,竟然已半萎,再看榻中人,肌肤黯,骨髓软,二九长眠通替棺。
当初王爷已加袍,焚香告天地,自愿减寿益妻寿。
碧翁翁无情,道她为促龄,本命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