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旗装,紫色坎肩。从皇帝的角度,依稀瞧得见她纤细素白的脖颈,恭顺又柔弱。
汉女与满蒙女人不同,满蒙的姑娘打小便纵马驰骋,是草原上绽放的最艳丽的花。汉女……皇帝摸了摸下巴,莫名的生出了想逗一逗她的心思。
“抬头。”
林瑾知道,皇帝这是同她说话了。
“是。”林瑾跪直了身子抬起头,但直视皇帝是大不敬,故而眼眸依旧垂着望着地砖。
“朕许你瞧着朕。”
林瑾抬眸试探性的看向皇帝,在看清皇帝的脸的一瞬间,她僵在了原地,竟忘了回话。
皇帝笑了一声。
“可识得朕么。”
林瑾如梦初醒,急忙叩首:“奴才微贱,不曾得见天颜………”
“你识得。”皇帝打断她的话。
“……是。”林瑾恭顺地伏在地上,顺着皇帝的话应道。
皇帝竟是………他么。
三个月前,有位远房表叔造访林府,林世闻命夫人引林瑾前去见礼。在林世闻的书房,林瑾见了这位“表叔”一面。不曾想当日那位风尘仆仆进京赶考、却遇大行皇帝崩逝而不得不暂住林府的“表叔”…竟是皇帝。
民间传说皇二子李寄弑父夺位,皇四子李殷方从西北赶回北京平乱,可三个月前林瑾分明在京城见过李殷!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了……李殷,一直都在京城。
他在等,等老二耐不住性子、误以为他兵驻西北之时无所顾忌地起兵造反。此时他再举兵讨伐,这便是名正言顺,正大光明。
而林世闻不知是嗅到了什么风声,临阵倒戈,为李殷大开城门,里应外合,一举推翻李寄,而后又号召群儒,为李殷登基推了一把力。
林瑾本是要给废帝的人,只等国丧满了,宗人府便会递上册子去,而在这时候……林世闻却让她去面见李殷。言下之意,女儿是要做皇妾,但绝不是他皇二子李寄的皇妾。
表叔是假,见礼是假,林世闻分明是拿女儿做投名状!
林瑾心下惊惧,双手贴额伏在地砖上,只觉得地砖的冰冷瞬间自手传遍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记得朕?”
这叫人怎么回答!说记得,就是在提醒皇帝,她知道皇帝是如何夺位的;说不记得……天颜如何能忘,难道同皇帝比起来,她林瑾倒是贵人多忘事?
林瑾正挣扎如何回答,只听皇帝道:“林世闻没教过你,要回朕的话?”
“奴才不敢!奴才父亲教导奴才,万岁爷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先前虽未有幸得见万岁爷,但奴才识得自个儿的正经主子。”
好一番避重就轻的话。既解释了先前话语的矛盾,避开了重点,有摆明了自己和父亲认皇帝为主子的立场。
皇帝轻笑一声,道:“起来吧。”
林瑾跪得久了,起身时膝盖骨酸痛更甚,也不敢揉,只垂手退去一旁。
“去见过皇后了么?”
“回主子的话,未曾。”
“那便去吧。朕同你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