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个牙好了。
他叼着牙刷，时不时抬手动几下，走回床上又坐了下来。他有点在意摊在床头柜上的那本笔记本，只不过他烟瘾犯了，刚才没心情去管。
在看清本子上的那行字以后，理查德整个愣住了。
“操”他回想着兰斯的那句‘要是让方廷皓发现了你就完了’，心头猛地一跳。他匆忙地将牙齿刷干净，朝自己手掌哈了口气，确认没什么烟味以后，躺倒在床上歪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方廷皓睡醒，首先就被口袋里的烟盒打火机硌了一下，他面露疑惑地掏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心想大概昨晚他睡着的时候又有别的人格出现了。可他并没有看见笔记本上多出什么字，他料到了自己的副人格也许不会那么配合，也不着急，觉得既然自己安然无事地度过了二十多年，现在的生活就不会因为发现一个小小的烟头而被完全打乱。
然而这次的情况并不如他所料那么理想，自从他发现自己的病症之后，体内的其他人格似乎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偶尔会听到有人在他脑内窃窃私语，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但那些微的声音令人感觉非常烦躁。
和于淼下一次见面的时间是这周六，方廷皓就想着稍微忍一忍吧。
周五清早，方廷皓照旧由司机载着去公司，他放松地靠坐进座椅中，侧头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街景。忽然，方廷皓的眼珠剧烈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神色一变，面无表情的脸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微笑，“老陈，去找于医生。”
司机轻踩了一下刹车，有些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向老板，“方总，不去公司吗？”
闻言，兰斯的嘴角往下一压，脸色阴沉了下来，司机见状连忙打上转向灯，往于淼的方向驶去。
“方先生？我们预约的时间不是周六吗。”虽然没有预约，但于淼习惯了一大早就去医院，所以没有错过方廷皓的不请自来。
“嗯”方廷皓此刻的表情有些不安，望向于淼的眼神中带了点忐忑，“于医生，我们坐下说。”
于淼眼神微动，觉得方廷皓的样子有些反常，但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方廷皓坐在于淼对面的沙发上，此时的他完全不见了平时上位者的自信神态，他甚至不敢看于淼的眼睛，垂着眼皮，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说话。
他看起来不像兰斯，应该也不会是理查德，因为根据兰斯的描述，理查德的性格比较桀骜，不服管束，不会是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于淼在心里思考着，轻声开口询问，“你不是方廷皓吧，你是谁？”
闻言，‘方廷皓’受惊一般抬起头，矢口否认，“我是。”
于淼挑了挑眉，了然地点头，既然这个人格不愿意承认，他也不打算逼迫，“那么方先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到底要怎么治疗，是想把那些副人格都杀了吗？”他终于将内心最大的忧虑问出了口。
“当然不是。”于淼眼看着对方听到这句话以后微微松了口气，带着安抚的微笑接着说，“我目前的治疗方案是通过详细了解每一个副人格，知晓他们的欲望和诉求，在满足诉求的过程中将副人格和主人格进行融合。”
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和，望向对方，眼神非常真诚，“所以，我希望方先生能完全信任我，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我想帮助你。”
“其实我”对方的神色也因为于淼的安慰缓和了一点，他下定决心般地开口，却突然眼神一滞，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这时的‘方廷皓’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于医生说会满足我的欲望？”
于淼将方廷皓的转变看在眼里，皱起了眉头，方廷皓目前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人格转换实在太过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