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平静下来。
“张丑人。”
张丑人浑身一震,呼吸声无意识地放慢了些许,混沌的脑子也恼人的胀痛,他听着声音很熟悉,可他被关在石牢里被折磨了太久了,即使想到什么也会一时间难以置信。
那人又再次喊道:“张丑人。”
这一声把他昏噩的脑子喊醒了,所有的理智尽皆回来。
不知怎么他忍不住流出泪水,可不敢拉开被子。
修长净白的手伸过去把锦被拉了下来,把张丑人的狼狈丑陋也一同揭开,张丑人看着风姿俊秀皎如玉树的仙人低头正定定地“望”着他,他心口一痛,只觉发出呼吸都令他难受极了。
他期望过所有人来救他,可他不期望也不希望出现的人却救了他,他那时是不是很臭,是不是很脏,是不是很可怕,全身又都是伤……
仙人会厌弃他了吧。
张丑人越想越害怕,他不敢再看仙人,他多想把自己变成一粒尘,谁都不会瞧的那种,最好连仙人都别注意他。
他绝望地躺下拉过被子缩在里面,颤着声道:“仙人,我……我没……没事……您别管我了,我……真没……没事了……”
尧飞尘向来冷漠舒展的眉头不由紧紧拧在一起,正要开口说什么,察觉门外走近两人,他慢慢回身看向大门。柳兰和一个提着食盒的丫鬟正推门而入,尧飞尘在两人进来前扫了一眼床上把自己藏起来的张丑人,皱着眉消失于屋中。
柳兰进来后每回都会去看看床上的张丑人,在发现张丑人醒来后,她惊喜地跳了起来,好不容易扶着张丑人坐起来后,她才把后面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张丑人说了。
张丑人愣愣地听完,好半晌才勉强对柳兰笑了笑,柳兰忧虑地坐到一旁,轻声问道:“张大哥,你怎么了?”
张丑人垂下头,良久后才说:“我……我想回家……”
柳兰顾虑着张丑人的身体,犹豫着要不要说,劝道:“张大哥,我们先住几日行吗?你的身体和情况现在还不明朗,要是走了……”
柳兰的话头噎住了,她看见大滴大滴的水珠砸在张丑人的手背上,她心疼不已,解释道:“张大哥,我不是不听你话,也不是贪墨薛府的富足,我让你留下是……是……是你的房子,还有蓝儿姑娘置办的屋子都被砸烂了。”
说到后面她也落下泪来,委屈地道:“我被救下来后我就回家去看过了,那屋子被砸得不成样子,要不是那日下雨,屋子早被那个牲畜薛少爷给烧没了,现在回去,你的身体我怕在那烂屋子里住你会吃不消。”
“张大哥你别气我好不好,我现在找人去修,修好了咱们就搬走。”
张丑人摇摇头,哑着声道:“我没生你气,我只是气我自己……好没用……也好窝囊。”
“张大哥……”
“没事,你安排人去修吧,我在那屋里藏了钱,你一会儿回去取出来找人来修,这……这几日……我们就先住在这……”
柳兰点点头,把候在一边的丫鬟叫过来,丫鬟把锦盒拿过来,里面摆满了美食,在柳兰的劝解下,张丑人毫无胃口地吃了起来。
后来张丑人醒了的事传到薛老爷那里,于是他携着夫人带着薛荣去给张丑人赔罪,至于薛少爷被薛老爷狠狠打了一顿后则被关了起来,一步不许离开院子。
张丑人苦笑着受了薛老爷薛夫人薛荣的负荆请罪,等人离开后把催着柳兰赶紧回家修房子,也是在那日后他整天躺在床上,人也无精打采,只在柳兰来时他还能笑一笑。
这半夜,也不知最近是不是因为吃太好了把他的胃养得有些刁了,晚间吃完还不够,这半夜的来折腾他,他饿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无奈地起身出门打算寻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