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准备了话头堵他:昨日婉茵的娘亲和我讲了件轶事,说是镇远大将军张裕年的妾室给他生了个孩子,按说一个女人生个孩子委实没什么稀奇,但妙就妙在这奶娃娃的眼睛居然是碧色的。
老太太修炼了这么多年怎会错过赫连武脸上一闪而逝的疑虑,缓了口气接着道:你也知张裕年是中原来的,与罗家断没有什么联系,因而那张大将军气得要命,拿鞭子狠抽了小妾一顿要她说出私通之人姓名,而那妾室的娘家人恐出人命,赶紧寻大夫滴血认亲,却原来那小妾家往上数三代是罗家极偏远的一个旁支,骨子里流着罗家的血自然生得出碧眼的娃娃。
这宅子里最不缺的便是赫连族子弟,虽说论瞳色纯正确实无人及得上你,可只要连着赫连家的根,照张家妾室那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生出个嫡子来的,你说是也不是?
赫连武听老太太说完反而气定神闲了起来,寻了个最近的圈椅坐下道:所以娘亲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赫连老夫人故作诧异:我只是希望阿武能稍稍记着些我说的话,莫叫我为难。
赫连武压下陡然窜上头顶的愠怒,拂袖起身道:儿子谨记娘亲的教诲,断不会再任性妄为了。
赫连老夫人浑不在意赫连武的无理,笑出了满脸的褶子对他道:好好好,我的话你能听进去就好。
赫连武吁了口浊气,按耐着怒火地出了正院绕上回廊往东厢房走。汛彪闪身跟上,从赫连武手里接过锦盒,拿膳房让厨子使了送去十六公主那儿。
汛彪捧着盒子疾步离开,赫连武提步继续往前走,恰好迎上从屋子里出来的清梅。
见过家主。
起来吧,赫连武淡淡道,转头隔着半合的木窗望向里屋时竟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似的踟蹰,怔愣了半晌也才只吐露了一个字:她
清梅知赫连武的未尽之意,躬身答话道:荣安王妃刚刚睡下,家主是否要奴婢进去通报?
赫连武稍稍掀开布帘,透过昏暗的光线收尽了满室的静谧,他沉默地又驻足了片刻方才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是。
雪后初霁,檐下滴落屋脊上融化的雪水断续成一道水帘,赫连武拢了衣袖遥遥望向来时的正院,兀自陷入沉思。
一个小厮踏过雪泥飞奔而来,喘着粗气地同赫连武道:不不好了,家主!今早有人吃了赫连商行供货的海鲜中毒了,这会儿家属正聚在府外闹事儿呢!
赫连武回神道:让大管家去书房等我。
小厮领了命又飞奔而去,赫连武回头朝屋内又看了一眼,这才穿过水帘去了书房。到时大管家正在门外侯着,见是他来了,简单扼要地向赫连武交代了下事情的经过。
中毒之人名唤郭裕,在城东经营一家成衣铺子,今早辰时去了蓬莱阁用早膳,据传回家不过一刻便上吐下泻陷入了昏迷,他夫人请了大夫诊断,说是中毒之症。
跟蓬莱阁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郭裕是他们那儿的常客,不会认错。
赫连武一顿,接着问:他早上吃得什么?
海鲜粥并一碟葱油饼。
让蓬莱阁今日闭店一日,再去沈溪的医馆让他派人过去查验下厨房,务必找到毒源。
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赫连武拦住欲走的大管家又问道:前头郭裕的家属打发走了吗?
还在呢,那郭裕的妻子劝都劝不住,坐门口哭天抢地的非要咱们给个说法。
赫连武抬头道:你同我一起去瞧瞧,稳住了人别让她报官。
两人刚走过前厅,隔着前院就听见外头沸反盈天的哭嚎声,其间还夹杂着无奈的劝慰和愤怒的威吓。大管家疾走几步拨开哄闹在一处的众人,沉着声呵斥道:这般丑态是要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