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沈异生扬起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会的。」
见天色渐晚,沈异生问:「最近几天没见到师父,可是镜妖那边有了消息?」
「师弟果然敏锐。东蒙来了两位道长,正与师父师伯们详谈。」明易犹豫了下,说:「你……还记得三易道吗?」
三易道正是在妖王赦恶溃败後,四处抓妖试阵的道门,本来不过是一群散道,门内无清修规矩,行事也不甚正派,可谓挂名,与道教无甚关联。然战乱之时,家园田舍被毁,人们流离失所,又有妖物随时索命,三易道便因此兴起。没有入教门槛,只需在右肩衣物上绣三条横线,就算门人,可领符籙保平安。诸多教众便以此为信仰,声势浩大。其中,多为不通任何道法的普通人。若是如此,本可视作流寇,可麻烦的是,里头也有道行高深者,只是为方便作恶,叛出师门,加入三易道。
沈异生自然知晓,他就是为了救被三易道抓走得花妖,肉身扛下大阵,本以为必死无疑,也算了却情份,最後却平白多生了三年纠葛,始料未及。
「据说那镜妖也曾出现在三易道捕获得妖物当中。道长言,芎影为了控制妖王,决计不可能只凭一块碎片,必定还有其他相应之法,加深两妖连系……」
沈异生立时了然:「妖王重伤之时,她也一并承担,致使修为大损,所以轻易被三易道捉去。」
明易道:「正是如此。」
沈异生回忆片刻,摇摇头。那时阵法已经启动,他满心满眼都是找到花妖,暂时顾不得其他,「可惜自我昏迷後,就不知发生了何事……那日你们赶到,有撞见镜妖麽?」
明易摇头,「我们一进去三易道的道坛,便遭到诸多妖物攻击,地上满是血肉残肢,」想到此,他浑身一阵恶寒,似乎又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好容易制伏那群妖物後,遍寻你不着,明镜师姐想抓三易道人问话,可除了屍体外,竟无一活人,也不晓得是逃脱阵法的妖物下的手,还是另有其人……而攻击我们的妖物里,也没见到以镜为本体的妖物。至於屍体,当时并未多想,我们检查过你不在内後,就挖了个大坑,全数埋入火化。」
沈异生皱眉:「那你们是如何得知里头有镜妖?是谁传出消息?」
明易愣了下,显是没想到这一茬:「这,我是听师伯所言,师伯并未提即来源,我们也没问,确实……不知所出。」
明澄道:「估计是有人生还,只是与我们恰巧错开。」
沈异生不置可否,「我只怕是陷阱,镜妖若能迷惑人心,这点伎俩自不在话下。」
「师父师伯们心中应当有数,不会轻易涉险,若他们赞同此事,报信者必定是可信的。」明易道:「道长们後日便要启程,到三易道当时设阵之处寻找有无更多线索,而我们会和其他师兄弟到附近镇子分头查看是否有异状,届时道观便只剩你和若干师弟妹了。」
明澄喝了口茶,坏笑道:「沈哥哥,你可要保护好咱们小师妹啊。」
郑萍萍紧张的看向沈异生,就见对方望着她:「这是自然。」
「别怕,玉阳观设有法阵,寻常妖物进不来,」明易安慰道:「若真出了大事,可往藏经阁处躲,那里有几尊镇兽,料是妖王也不敢闯入。」
三人起身道别,明澄想替沈异生拿过饭盒,沈异生却说:「一起下去吧。」
明澄皱眉:「你这身体……」
「没这麽娇弱,」沈异生不在意道:「仔细不要沾染上混浊之气即可,况且我於寿命并无追求,比之长生,更愿活得顺心。」
明澄勾过他肩膀,他比沈异生矮上一些,这动作看着就像整个人压上去,把沈异生扯得弯了弯腰,「是是是,沈哥哥心宽得很,也不考虑我们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