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棉袄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衣,露出的胳膊、脖子上都有青紫的淤痕。
小芹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可她身上的伤让人忽略了这些。
“这、这是.......”
“这是我三个弟弟和我爹娘打的.......我在家里就是受气桶,谁不爽利的都能捶一顿.......我大姐以前也打我,打的最狠,还好她出门子了.......我天天下地,回家还得给我哥我嫂子带孩子,得洗全家的衣裳,得做饭.......我要累死了、要被他们打死了........”小芹边说边掉眼泪,她从未与人说过这些委屈,尤其还是对怀恩说,她羞愧的拽着衣角,“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不求你能娶我,我给你当丫鬟,给你当老妈子都行.......把我带走吧.......”
要不是怀恩给她希望,她不会在晚上做许多梦,做不用干活不用挨打的梦,不用做离开那个家的梦。
昨晚上李家人走后,她被爹娘联手狠揍了一顿,她蜷缩在床边不敢睡,怕一觉睡过了,怕怀恩就这么走了,她已经决定好了,就算跟在怀恩车后头,走也要走出去。
路信黎在门口都听到了,他没听见怀恩回复,知道他一定在为难,便走了进去,无视小芹惊惧的眼光,对怀恩说:“想带走就带走吧,我来安排。”
怀恩这才松了口气,他还是个学生,负担不起小芹这么一个大活人,更负担不起她的未来。
小芹就跟着他们走了。
姑母给了马家一百块钱,说小芹与怀恩婚事作罢,小芹跟着她去上海给人当仆人,这一百块钱就是买断了,以后小芹跟马家再不相干。
马家两口子稀里糊涂的,但还是果断的收了一百块钱,在契约上按了手印。
那张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契约被姑母珍重的收了起来。
回到上海后,小芹被路信黎安排到纺织厂上工,成为一名纺织厂女工,虽然辛劳,却比在小岭村时日子好过太多,一日三餐有了着落,还有工资拿,最重要的是有门手艺学。
怀恩到底是没住进葛医生的出租房里,把行李和猫都从他家搬了回去,与路信黎还是挤在南京路的那间办公室里。
过了几天,纳斯乐台柱子宋冉冉突然失踪了,各种传闻沸腾了好些日子。
不过一周,韩小姐突然染病,卧床不起,路信黎先是登报寻医,后又登报说韩小姐身体虚弱,婚期不定。韩小姐留在上海养病,路夫人回了皖北。
又过一月,路信黎借去香港出差名义,包机飞往香港,再回大陆,已是四十年后。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