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苏醒的时候, 池清听到旁边传来这样的提问。
跟着响起的还有地铁行驶的微微晃动声。
她侧头朝旁边一看——一如既往的旧报纸,完完整整地遮住对方整个上半身;第一版上, 依然印着在舞台中心光芒万丈的魔术师。
池清转回脑袋,叹了口气。
“心情复杂, ”她说,“我以为是上古大神的人其实是我学长, 我以为是我学长的人其实是个吸血鬼, 我以为是吸血鬼的——”
“Jesus,”梅林“唰啦”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卷毛都紧张成被按着洗澡的猫了——结果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吸血鬼??”
池清张嘴就要说句“对不起”, 但想想道歉好像也不对……还是闭嘴吧。
“洗手间里那只蓝色的杯子是我的,”梅林说,“你别用。”
“……知道了。”
“那块蓝格子毛巾也是。”
“谢谢提醒。”
“不用谢, ”梅林说着,重新拿起报纸遮住脸,“如果是我的话,今晚谁都不会留在这里——不用谢我。”
池清转头看他,然而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报纸。
“卷毛大大方方地收留那孤寡老人的时候,我正在这车上大喊大叫,乱蹦乱跳:不行!不许!不可以!”梅林哼笑一声, “但有什么用?我说了又不算——可是到时候惹出麻烦了, 把人引来了,要搬家了……出来摆平的还是我。”
他说着,摇头叹气, 仿佛是在谈论孩子成绩的家长。
——“所以……你到底在躲什么?”池清问。
虽然刚才那番话里尽是冗余信息,但她还是一下子提取到了重点。
为什么把人引来了,他就要搬家?
梅林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微微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跟你没有关系,”他说,“你要是想谢,天亮之后,赶紧带着那位孤寡老人走吧。”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要猜了。”池清直接跳过了他的回答。
梅林顿时皱了一下眉头,从报纸边缘瞟她一眼,面有不快。
“你不想收留学长,因为那些人随时可能过来找他——但他们的目标是他,大不了你直接把人交出,万事大吉,不至于闹到要搬家的地步,”池清说,“就像之前让珀西瓦尔把猫扔了一样——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唰啦”,翻报纸的声音。
“所以你这么忌惮‘把人引来’‘又要搬家’——因为你也在躲那些人,”池清说,“你要扔猫不是因为你讨厌猫,而是你怕那些人找猫的时候,会同时发现你。”
“唰啦”,又一页,距离上一次翻页还不到5秒。
“我最初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