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还是和尚,吊儿郎当,僧袍都没穿好,原来的头上毛茬长出了些,现在看着不那么像个和尚了。
可还是很英俊高大,看得出当初的宝相庄严。
商响对戏一向兴致缺缺,就算是陈小山唱也一样,同和尚一起去了后院喝茶聊天。
上好的龙井,一杯忘世,七碗生风。
赶在清明前,从杭州运来的。
不过商响是粗人,对他来说,什么茶都是喝,他舌头不挑。
“肖吟还没记起来?”
和尚窝在圈椅里,没规没矩的坐着,在商响面前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鼠精喝了口茶,顺手往池子里撒了一把饵,几条红白相间的鲤鱼立刻聚过来争食。
“有一天是一天吧。”在鱼尾巴扑腾水的声音里,商响说了这么一句。
和尚很不赞同:“你倒想得开,要是他想起来,你要怎么办呢?”
“到那天再说吧。”懒懒散散的敷衍着,商响撇嘴觉得不耐烦。
他不愿意想这些事,觉得和尚煞风景,生了气要走。
“诶。”和尚叫住他,“现在脾气怎么这么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哼。”商响冷笑一声,“我才不想听。”
和尚无可奈何的直摇头,劝道:“小响,太痴心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与肖吟早在天界相识,眼睁睁看着好友在降仙台上脱去仙骨。好容易解开与南山花妖的一段孽,如今同商响又不知会走向何方。
这个灵虚,总是与妖纠缠不清。
算了,和尚也不想劝,若真是命里定下的,是缘是孽都逃不掉。
“这个给你。”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石头,和尚郑重其事的交到商响手头。
普通鹅卵石的样子,商响瞧不出特别。
“这是……?”
和尚没有道破,只是交代他:“带着吧,你用的上的。”
商响又疑又惑的收下,当时却没有多想。
谁料第二天,就听说和尚与狼王离开渝州城的消息。
毫无预兆的,商响都没来得及送行。叫来鼠子鼠孙们打听,才知道两人西行去了昆仑。
自小生活在山中的小老鼠不晓得昆仑有什么,只知道那处巍峨庄严高不可攀。
日子还是在过,仿佛两人的离开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小的插曲,狼王的粮油生意很快就被别的商人接手了。这位英俊富商来得神秘,离开也十分仓促,无端给人们增添了些可以添油加醋的谈资。
码头上的小茶馆依旧热闹非凡,哑了嗓子的皮黄艺人卖力的拉琴,可从前那个唱活陈妙常的小戏子,却再也没有来过。
人生总是分分合合,虽有遗憾,却还是无法停止脚步。
商响守着他的道长和那方遮风避雨的小院子,有种朴实平静的满足。
“肖吟,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站在梧桐树下,商响说。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