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他捏捏自己的大腿,觉得大概又瘦了不少。
在这几天里,他的身体是自由的,但他却感觉不到自己。人是活在社会中的个体,离开了社会,离开了人群,就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感觉。
来这里半个月的时候,大壮来过一次,又给他拿了一筐土豆,大壮在看到他苍白的脸时还吓了一跳,拉着他往外走,佟谣摇摇头说不要,毕竟才半个月,余生可是在这种孤独中待了一年。
那筐土豆,他现在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佟谣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垃圾堆,他觉得他要疯了,一看见这些土豆就像吐。
晚上他给自己做了一碗面,和一小碗红烧肉一起吃,红烧肉只有几块,是那个寡妇给他的。前两天村里人一起上集市,他没去,本来他每次都是带着期待去的,但不知什么时候,在知道要去热闹的街市时,他心中隐隐有些害怕,不敢出去。
佟谣很少有入戏之后无法出戏的情况,但这似乎不是入戏,他好像真的疯了。有时候放牛的时候,他抽出一点思绪去想余生。
余生一开始定然也没有发觉,他只是沉浸在悲伤和绝望里而已,等他回过神,发现和人交流开始变得可怕,已经晚了。
吃完晚饭,面对黑漆漆的灶台和冰凉的碗筷,佟谣在桌子前静坐了片刻,突然起身跑回床上,他盖上被褥,把头也一起埋进去,一股无言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周身环绕。
太安静了,真的太安静了。
冬天的山野,一点虫鸣都没有,为什么连风都没有声音!他快疯了!
“噔噔噔!”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佟谣一个机灵从床上爬起来,他愣愣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全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好在门依然在响,不停地响,在这个毫无声息的夜晚,像一束光照进了佟谣的心里。
他手忙脚乱地跑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就往门口跑。
外面站着穿着粗气的沈延均,他一手拿着手机撑在门板上,一手扶着门边的墙,表情还有些狰狞。
佟谣愣愣地抬头看着他,眼里原本空洞的目光渐渐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