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截泥胎神像孤零零的立于台上。
陆维在阿寅十三岁的时候离开,百年未见,阿寅已经成长为一个高大矫健、姿容俊美的成熟男子,望去比之少年时,越发与陆维神似。
然而此刻阿寅鬓发蓬乱,一袭檀色的袍子开了好几处口,在泥尘中滚成了灰色,两只手举着一支烧尽的线香,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陆维在阿寅面前显出形来,道:“你这是怎么了?”
“爹爹!”阿寅看见陆维,一张脏兮兮的脸喜出望外,又语无伦次道,“我们离开这里……不,离开中土,去海外、去南疆、去漠北塞外,去哪里都行!”
“总之,爹爹,我们快走!”
“阿寅,你这是在躲什么人吧?”陆维却伸出手,按住阿寅的肩,“你不与我说清楚,咱们哪儿都不去。”
“爹爹,道长是真的不管我了,这几年我只要不主动找他,他都在忙他的事,未曾与我照面。”阿寅咽了口口水,顾左右而言他,“咱们不必再担心什么。”
“不必担心道长,却要离开中土,躲到南疆海外去,嗯?”陆维微微眯起双眼,越发觉得阿寅不对劲。
阿寅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山神庙外随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以为躲到这荒山野地,我便找不到你了吗?”
随即,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生得白净清秀,头戴逍遥巾,做儒生打扮的男子踏入庙中。
阿寅听到这把声音、见到这人,顿时大惊失色,转头又去寻陆维,只见得四下里一片空荡荡,却哪里还有陆维的影迹?
陆维隐去了身形,看着中等身材的穆鸣,将身形高大的阿寅一步步逼到全是尘土蛛网的墙角,挑眉笑道:“大哥,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何要逃?”
“谁、谁是你大哥!”阿寅中气不足的驳斥道,“我早就跟你说,你认错了人。”
“若你不是大哥的转生,镇玄又如何会把你带回雪山顶,藏起来这么多年?”穆鸣道,“如今镇玄不知发什么疯,明明已经堕魔,反倒满世界的奔走救人行善,放着你不管不顾……大哥前世与我约过来生,这想必是咱们俩的缘分到了。”
说完穆鸣垫起脚尖,与阿寅对了个嘴儿,眼角眉稍泛上几分媚色:“再说,大哥与我睡都睡过了,便是要翻脸不认人?”
阿寅的脸顿时腾地胀至通红,一时间张嘴结舌,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