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失态中走出来,“苏越,是好久不见了,坐吧。”
苏越依言坐下,双手乖巧地放在桌子上握着玻璃水杯,纤细的小臂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季长宁在她对面坐下,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今天过来,是遇着什么事了吗?”
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的话和语气,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心软和关照。
苏越脊背挺直,低垂着眼睛,细细讲了当年自己签下那个小公司时的迷迷糊糊和无法自主,又讲了这几年里从拍什么戏,到录什么通告、接什么综艺,从来都无法自己决定。
她说的这些确实都是事实,只是原本的苏越无法跳出她自己的认知局限,对她的糟糕处境完全不自知。
季长宁听着面前女孩子平静的叙述,虽然她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淡然,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住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后悔,当初他为什么不更深入地去了解一下苏越的家庭,为什么没有想到还未成年的她根本无法自主决定签约的事,为什么没有想一想,突然成名,对这个父母都已经不在了的15岁小女孩意味着什么。
苏越平静地说完,双手仍握着眼前透明干净的玻璃杯,手指有些不安地交叠着。
季长宁知道,苏越的话一定还没有说完,她已经忍了四五年,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让她觉得无法接受的事,她不会来找自己。而在这个名利圈里,一个刚亭亭长成的漂亮姑娘,还能遇到什么事……
想到这里,季长宁长叹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苏越,对不住,这些年……是我没有照顾到你……”
苏越摇了摇头,“您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的,是我自己笨呀,什么都不懂。”
听到女孩子细细软软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季长宁只觉得自己的心更难受,想问的问题在喉间吞了又咽,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还是苏越自己开了口:“这些年跟着经纪人到处跑,也慢慢知道了这个圈子不是我一开始想的那样,只是拍电影拍电视剧的。他们之前只是带我去参加一些普通的酒局,也没人太为难我,但昨晚经纪人带我去了鼎盛娱乐的场子……”
季长宁皱眉,鼎盛娱乐是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旗下艺人众多、资本雄厚。可圈内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公司一向不择手段,让艺人陪酒卖笑,甚至直接财色交易的事情他们做的可不少。
“他们……”季长宁声音有些艰涩,那种肮脏的事,叫他如何对眼前的小女孩开口……
苏越却盈盈地笑了,语气中反而带着一丝对季长宁的安慰,“没事的,昨晚我并没有进他们安排的那个房间。只是我有点怕,如果我一直没有好戏可拍,对公司没有价值,他们早晚还是会让我……所以我还是来找您了……”
季长宁听到苏越这么说,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没出事就好,以后一切有我。”
闻言,女孩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被点亮了一般,闪烁着璀璨的星光。
苏越咬了咬漂亮的唇,眼神里充满希冀,“季导,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试试《天下》里女二这个角色……我知道这会让您很为难,但请您让我试试吧,我可以的。”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多照顾苏越,但季长宁没想到她今天会开口跟自己要《天下》的角色。
如果是他自己做的文艺片,此刻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拍板同意了。但这部电影投入的成本太高,这是一部商业片,他不仅要对自己和剧组负责,更要对资本负责。
苏越这几年在那些雷剧和综艺里的糟糕表现,和因此被做差的口碑,都让季长宁有些举棋不定。不过这部片子里女性角色的戏份本来就少,女主的戏都不多,更何况是女二,让她试试或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