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未落。这边一身绛紫男子便接话到,他语调仿佛漫不经心的,说出的话却没那般温和:“皇帝老儿自然不会管这等事,他在意的既不是失去的城池,也不是那可怜的女儿,更不是这天下百姓,他在意的不过是今年的皇陵是否再添上一层金箔!”说完一口饮尽杯中美酒,微微抿嘴,勾勒出一道仿佛嗤笑的表情。
“苏三兄不可!”在旁仔细听的齐沐阳赶忙出声,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确定这亭旁只有他们四人,才放低了声音说:“谨云不可如此说,毕竟是天子脚下,若是有心人……”
话音未落,且听那苏三冷哼一声道:“我自然不敢对皇家妄论言辞,只是沐阳兄怕是不知,今晨的朝廷之上,戍边又传来失城三座的消息。”
齐沐阳大吃一惊:“怎会如此,不是已派出使臣求和?这安平公主也于两天前前往金国,这可都是完全按照金国的要求来的,莫不是,这金国要反约?”
“反约?金贼可没说送上黄金百万两和安平公主就停战,他们说的是可商榷,若是现在不再攻下几座城池,这两年战事只得黄金和美女岂不是吃了大亏?”这着一身绛紫的便是苏谨云,只听他冷冷说着,言语却是极为犀利。
“这莫不是还要抢下三座城池!”邻坐于苏谨云左边的男子之前一言不发,直到这时不由放大了声音,他怒极了竟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白瓷酒杯:“该死的狗金贼!竟这般贪得无厌!”
细看这男子,生的是剑眉星目。
“亭冬兄弟!你的手!”柳子鑫惊呼,“你的手流血了!”
“呵,三座城池怎能喂饱这群狼虎之辈?他们连攻下这三座城池,丝毫不整顿就攻下一座,恐怕不是要这三座城池,而是要咱们大洛知道他们的实力,若是不让他们满意,何止三座,哪怕是三十座也能在一月之内攻下!接下来直逼洛京,恐怕这大洛也要改了称呼。”苏谨云说完,斜眼看了魏亭冬的右手一眼,随即左手扯上右手的宽袖,只听“撕拉”一声,众人望去,苏谨云手上便多了一条淡紫色的布条。
“给,哥哥莫要激动,金人这般野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曾经不过是我大洛外有良将,内有贤臣,国库充实,耗的起这金人的来袭。今日我大洛外无可用之才,内无有志之士,哪里能挡的住这群虎狼之众?”苏谨云见魏亭冬接过袖子上扯下的紫布,接着悠悠说到,这话语配着他一向低沉的声线,或高或低的说着,竟仿佛情人间的情话。
“可他们攻下这城池又有何用?就算直捣洛京,攻下城池也来不及整顿啊?”齐沐阳一向只爱琴棋书画,于这政事上却是一塌糊涂。
“此言差矣,”柳子鑫见魏亭冬一只手不方便包扎,便接过布条一边替他包扎一边说道:“苏三兄弟看的透彻,金人若是如此士气,方可得最大利益。”
苏谨云听完他说这句,抬眼看了一眼替自家哥哥包扎的柳子鑫,眼中精光一闪,方又低下了头,自顾自的转着手中的薄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