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知有觉,清醒的感知到腐朽的心,换几个皮囊都不会再鲜活。
他离开的时候,站在枝头远远一望,看到雨后泥泞的土地上倒着挣扎的那些人影,是有一瞬间,想出手,出手了结他们。
但是没有。
他终究还是承秦颐岩的情了。
当日要他留意朝堂怪异之人,他没有食言,拿性命给了夏子谦李林甫的名字。
话是姜晨说的,姜晨便承情。
很奇怪是不是,事到如今,杀人于他而言都如同杀鸡宰羊一般,令人无所触动,可他却还有心坚持这些无谓可笑的几近分崩离析的原则。
他当然知道他在得到什么。
他当然也清楚他会失去什么。
而这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在他眼中总是如此多余,让人忍不住起心摧毁。
临走之前对李承恩的那句话,想必算是此生最后一句了。
他已不打算再见李承恩。道不同不相与谋。分道扬镳最好不过。
虽然,他有很多办法都可以让李承恩谢渊等人不得不归附恶人谷,但是,他现下已不想这样做。招来这两人,若是成日在耳边念道他的家他的国,天策要为家国而活等等之语,便不大让人开怀了。如此的伟大,如此的不计私利,如此的为国为民,倒显得姜晨似乎是个无心小人了。
姜晨一点儿也看不惯。他自认,没有出手去摧毁这些所谓的信仰,已是在容忍范围内他们口中所能达到的极大的善良了。
他走了,小牙子也不见了。
李承恩知道小牙子极其狂热的崇拜王遗风,也不再多寻。
这其实算是不辞而别。
姜晨很少做这种事,却不代表他不会做。自恶人谷一路行来这些日子,李承恩时常会说,要讲明自贡之事,绝不愿如此被冤枉,也不希望他被如此冤枉。
前几日姜晨夜中浅眠惊醒,不得不起身静坐。窗外风雨交错恍惚之时,曾为这些无趣的话还认真的考虑了一番。结果便是,他不打算考虑了。
画饼充饥的事,他做的太多了。
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再不想做这样的事了。
何况……就算是澄清又能如何。王遗风的姓名澄清了。他依旧是他,不是他。
身后跟着的人他并非没有发现,只是有心看能做到何种地步。
小牙子。
是个假名。
问他为何知道这是假名。也许是因为,一个披着虚假身份到千万年的人,总会对真假有些非同一般的敏锐感罢了。
姜晨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连山川鸟兽虫鱼他都要骗上一骗对方才愿接近,他就更不会觉得如今的自己会是个受孩童欢迎的人。当日东方宇轩李承恩都站在那里,恶人谷万花谷天策府,三方聚集,与其择一,这一幅童真模样的孩子偏巧选了恶人谷,表面还一副死心塌地,是真心或是假意。
无论真心又或假意,他都不想再作理会。
战乱,怨气四起,阴阳两界,难免因此互有通无。